那小內侍笑道:“不敷仲春——我們娘子說,先不要張揚,隻悄悄和公主說一聲。又說公主曾編過醫書,這上麵的事許是曉得些,要有甚麼忌諱之類,可說與她知。”

我們在廳前沉默地立了好久,四月末的天已很熱了,本年說不定又是個小災年,幸而太倉中糧食充盈,若令各州刺史提早預備,當無大饑之虞,我們兩人都穿戴全套的一品常服,很快便在這熱天中出了一層薄汗,卻不約而同地挑選了忽視,我當然不敢去看清河姑姑的眼睛,她的目光卻也不再看向我,而是投往更寬廣的西北,好久以後,我才晦澀地開了口:“我家中有些胡婢,在北地待過,識得那邊的風土情麵,又能讀文斷字,另有幾個馬奴,技藝還算可看,都送與三娘。”

我約莫能猜想到這位表妹現在的無助,當年我也差點經曆了一樣的事,分歧的是我的母親是一國天後,有充足的才氣為我遮風擋雨,而她的母親,隻是一個小小的、身處懷疑之地的命婦,不能也不敢禁止這兩國邦交的大事。

這位趙國夫人便是疇前的清河公主,我的親姑姑。李氏近屬女眷,至今所剩,唯安寧與她罷了,她又是長輩,俄然來訪,我也不好丟下她不管,隻能迎出去,第一目睹她便唬了一跳:“清…姑姑緣何清減至此?”

我一下停了腳步,微垂雙眼,不敢去看清河的眼睛,她已像是隨時會哭出來的模樣,聲音顫抖,捉著我的手卻非常有力量:“兕子…承平…長樂,此事…你能有所為麼?姑姑…我願傾儘產業…”約莫是見我一向低著頭不肯答話,她的聲音垂垂地小了下去:“製書已下…想是冇有轉圜餘地了。”

母親準了我的疏奏, 突厥處本想用婁師德,因他年老老病, 改用宋城人魏元忠, 崔明德隨行, 卻不擔負副使,而為帳下記室, 吐蕃則依我之言以郭震為使。邊將等事雖不由我定奪,卻也命我參與參議,最後定了是仍以唐休璟、王孝傑、婁師德三人在邊關嚴陣以備,另以安撫的名義遣武懿宗、駱逢春及使者四人潛往甘涼等地,募兵備用——這事在母親情意不決之先看來紛繁擾擾,似永無按期,一旦母親下了定奪, 統統便如牛刀砍菜般迅疾利落,三日以內,夏官、天官、春官、軍情司、司天、奉天、典牧、司賓、司親及諸衛府便都已協同而動, 有條不紊地措置起和親、出使、發兵等事。是以事乃是我一力促進,細務上母親反倒不肯我過量乾與, 我亦樂得安逸,在城外彆院住了一日,傳聞獨孤紹悄悄跑去和崔明德送行, 便派人請她過來,在我這裡同住一日,釣垂釣、打打球、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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