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著滿飲了一杯:“阿耶替我選了一門婚事,想讓我待在家中備嫁,就上了一封奏疏,將我免了官,圈在家裡,學習女人該學的那些東西。”

我慎重道:“當然不是,我是體貼洛南公的身材。論公,令尊乃國之功臣,便是我李氏之功臣,論私,你又是我的朋友,我天然但願令尊與你皆安然康泰、長命延年。”

獨孤紹又苦笑起來:“女人蔘軍,千百年來,也不過一名平陽公主,還是國度草創之初,非常時行非常事,如我這般,今後是不要想了。”

獨孤紹手捏著酒杯墮入了深思,好一會,方暴露些許笑意:“二孃口中說是來陪我,實在說到底還是為了我家那老兵——這是太後的意義,還是二孃的意義?”

獨孤紹麵上驚詫垂垂減退,暴露一副如有所思的神采:“四方不穩?”

馮永昌快手快腳地給她斟滿一杯,半是對勁半是殷勤地笑道:“不能怪我們娘子,前些時候娘子病了一場,太後特地丁寧過,不準讓我們娘子喝烈酒,睿教在前,小人們不敢違命。”

獨孤紹訝然看我,我怕她不明白,悄悄道:“賢人年幼,四方不穩,國度一旦起了兵戈,便要有老成持國之人出麵鎮守,令尊的資格、年紀、功勞都可堪此任,如果朝廷征調,天然就得空後代婚事了,這一來一去,起碼也要大半年,你便多了大半年的時候,雖是臨時遲延,總也是緩了口氣,萬一崔貳心回意轉呢?”

我順她的意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倒甚是香濃,有些像宿世的甚麼酒似的,見她麵色和緩,像是表情好了些,踟躇再四,還是問道:“一貫未見你,好好的,如何就…免官了?”

我忙忙地催馮永昌再去叫店家上了一遍菜,那胡兒小二切了滿滿兩大盤肉來,純是白切水煮,配一碗白水、一碟鹽,獨孤紹脫手將鹽全倒在水裡,抓了肉向水中一蘸便塞入口中:“二孃彆小瞧這肉,疇前我阿耶遠征返來,最惦記的不是家中的醇酒美人,而是這洛陽城外的一碟小小白肉。”

我聽她說得玄,便也學她夾了一塊肉吃,那肉一入口,便被我吐出來——除了鹹冇有彆的味道,連鹹也是極粗糙、極稠密的鹹,像是煮肉時打翻了鹽罐,獨孤紹還在笑眯眯地看我,目光中倒冇甚麼歹意,隻是略有些老兵般的自矜:“阿耶幼年時參軍,軍次高昌被圍,缺水少食,先是鹽冇了,隻無能吃糧食,厥後糧食冇了,隻能出去打獵吃肉,再厥後肉也冇了,隻能餓著,足足餓了一個月,草皮、樹根、促織…凡是能尋到的都吃完了,再返來時,得了個弊端,凡是用飯,需求加足鹽、多放肉,不鹹不吃、無肉不吃,以是每逢出征返來,需求到這家酒坊中吃一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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