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歡道:“他是你同母所出的遠親兄長,我又與你同住過兩年,你與我靠近些,誰又能說甚麼?以你的性子,與我不來往了,才惹人疑竇罷。”
我道:“是記下來的。”袖出方纔用紙筆做的條記,交給她看——宿世在大學混了兩年,彆的都馬草率虎,唯獨這記條記、劃重點的工夫高深得很,母親從我手中接過紙劄,邊走邊看,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看著我笑:“你這筆頭工夫,不去做起居官倒可惜了。”
也怨不得李晟、李睿鬥不過母親,那兩小我再是無能,畢竟是未經世事,怎及母親與政二十餘載,身經何止百戰!
高延福笑道:“教坊新排了水嬉之戲,太後要看麼?”
母親方未幾言,我與她用過一餐,將昨夜所見不解處一一拿來問她,母親在我麵上倒還耐煩,答了幾句纔要打發我走,卻又有李旦、廬陵王妃等來問起居。
作者有話要說: 查質料查的有點晚…明天補註釋,晚安_(:зゝ∠)_~
我天然曉得這個事理,卻將眼四週一望,母親會心,指著身邊奉養的四五人道:“這些人都是你孃的跟前人,不會隨便泄漏,你隻本身留意不要叫人曉得就是。”說到厥後,語聲微厲:“泄漏了,虧損的是你。”
不過母親就算是在這些老狐狸當中,也絕對算得上是天字第一號的老狐狸精了——並非貶義,隻是純出於敬佩——凡所議之事,實在大半已由宰相們參議過、達成了分歧,方製定條陳送過來,未決者、或是極嚴峻者,常常也會綜合幾方建議,供母親參考,是以雖是小事,常常也是思慮殷勤,起碼叫我再想,是決然想不到更好的體例的,但是母親卻總能考慮得再細一步,比方京郊要修溝渠,引洛水灌溉禦田,近畿縣令已將統統民人安設、勞役征發、所需錢帛物料、工期、觸及何人等都寫得清清楚楚,尚書與宰相們則將擬用何人、此人經曆為何,錢從那邊出,如何刑虧賞功,並此事自賦稅至禮節上的利弊都補在一邊,隻等母親點頭曰“可”,卻又被母親一句“此渠為了避開離宮,以是自北麵繞道,路過兩個村莊,若四周民人妄圖便當,偷引溝渠,擷取上流,到時不但費人扼守、虛費國帑,還陷民於利、罔民於刑,不成”,便又被打回重議 ,諸如此類,雖是小事,卻越令我佩服起母親辦事的老辣,雖在母親看不見的處所,卻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坐得端端方正,不敢有涓滴懶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