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如何返來了?”桓道非極其驚奇,腿也不捶了,隻目注著本身的宗子,皺起了眉:“誰許你返來的?天子行獵,你不思陪著陛下,竟然偷偷迴轉,你這是要讓我桓氏擔上罵名麼?”
“汝,欲弑父乎?”他昂首看向了桓子澄,朽邁的麵龐上,儘是倦意。
桓道非感覺身子有點發軟。
他於座中向桓道非欠了欠身,以此表達著貳心中那一點點的歉意。
這個時候,他已經曉得桓子澄給他下的是甚麼毒了。
“父親麾下的四位宗師,被我殺了。”桓子澄淡聲地反覆了一句,麵上無一絲顛簸。
或許,在心底深處,這一天實在已經來到過無數次了。而現在,不過是他設想中的那些事,終究變成了實際。
他隻是有些驚奇,驚奇於這一刻來得竟是如許地早,亦驚奇於本身現在表情的安靜。
在那一問一答之間,他像是老了二十歲,乃至有了幾分龍鐘之態。
桓道非的麵色,緩慢地灰敗了下去。
桓道非纔將撐起的身子,寂然落座。
“你再說一遍!”桓道非的喉頭有些發乾。
隻是,他說話的聲音卻仍舊冇有半點起伏,更聽不出一絲慚愧或是自慚:“兒一向覺得,時候有的是,兒也等得起。然,並非如此。”
他苦苦一笑。
早聽人說,桓子澄身邊有一名寧宗,擅製各種希奇古怪之物,舉凡奇藥、奇器、奇物,他皆能做得出來。
“來人!”他提聲喚道,一麵便扶著書案想要站起來:“梁宗安在?魏宗安在?去叫柳先生,柳先生安在?”
宿世時,他便是如此想的。在麵對盧氏母子三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計之時,在扛過桓道非一次又一次的打壓之時,他一向感覺,他能夠等得起。
桓道非怔忡地看著麵前的宗子。
桓道非怔了怔,旋即身上氣味突然一寒,沉下了臉:“你這是何意?”
大書房表裡,並無人應對於他,唯雨聲罷了。而桓道非口中的兩位宗師、一王謝客,甚或是另兩位施宗與楊宗,此時亦皆不見人影。
桓道非定定地看著他,吵嘴邊不受節製地流下了一行涎水。
終有一天,這桓氏郎主之位,還是他的。
那感受很奇特,就彷彿終此平生,他始終在等著如許的一天,等著他親生的兒子,將他手中的統統,儘皆奪去。
桓氏郎主之位,非他莫屬,至於那幾隻礙事的蒼蠅,自是早早拍死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