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世,他再冇了宿世的耐煩。
在那一問一答之間,他像是老了二十歲,乃至有了幾分龍鐘之態。
終有一天,這桓氏郎主之位,還是他的。
“父死而子守孝,一守便是三年,兒,誤不起這時候。”他淡然語道,看向桓道非的眼神非常開闊:“兒需求早些執掌桓氏,但兒曉得,父親果斷不會讓步。故,行此下策。”
是啊,他一向覺得,他能夠等,能夠漸漸策劃,因為他還年青,他有才氣、有人手、有策畫,他等得起。
桓道非怔怔地看著來人,一時候竟然有點恍忽。
大書房表裡,並無人應對於他,唯雨聲罷了。而桓道非口中的兩位宗師、一王謝客,甚或是另兩位施宗與楊宗,此時亦皆不見人影。
“來人!”他提聲喚道,一麵便扶著書案想要站起來:“梁宗安在?魏宗安在?去叫柳先生,柳先生安在?”
“父親恕罪。”桓子澄的語聲響了起來,即使那語氣中並無半點要告寬恕之意,可他還是謹遵著該有的禮數:“梁、魏、施、楊四宗,皆被我殺了。”
而現在,這個融會著他的骨肉的俊美兒郎,給他下了毒。
腦卒中,亦即中風之症,舉凡得此症者,口眼傾斜、四肢麻痹、舌蹇不語。
他聞聲了本身的聲音,乾澀而又衰老,如落滿了灰塵的陳腐絃音。
“這毒藥……但是……但是……腦卒中……之毒……”桓道非斷斷續續地問道,五官正以奇特的幅度扭曲著,嘴角垂垂往旁歪去,而他扶住書案的兩隻手連同整條胳膊,也都在較著地顫抖著。
桓子澄一臉淡然地看著他,驀地伸手指了指茶盞與茶壺,淡聲道:“我如果父親,這些茶,我就不會喝。”
“你……你如何返來了?”桓道非極其驚奇,腿也不捶了,隻目注著本身的宗子,皺起了眉:“誰許你返來的?天子行獵,你不思陪著陛下,竟然偷偷迴轉,你這是要讓我桓氏擔上罵名麼?”
早聽人說,桓子澄身邊有一名寧宗,擅製各種希奇古怪之物,舉凡奇藥、奇器、奇物,他皆能做得出來。
大書房中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之聲,那清脆的聲音仿若青篙破水,劃響了這雨夜的沉著。
“你再說一遍!”桓道非的喉頭有些發乾。
桓道非定定地看著他,吵嘴邊不受節製地流下了一行涎水。
他用力地撐著書案,禁止著身材的下滑之勢,嘶聲問道:“若不殺我,你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