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為了映托這肅殺的氛圍,麋集的箭雨陡地從天而降,一刹時破空之聲高文,被箭風銳氣分裂的草葉與殘枝“劈啪”亂響,讓民氣底發顫。
阿栗的牙齒格格作響,“嗯”了一聲點點頭,秦素又將她拉低了一些,一麵在內心測算著薛允衡呈現的時候。
來了。
“劫車!交出財物,饒爾不死。”左邊山坡陡地傳來一道陰厲聲線,鋒利磨耳,令人齒酸。
此時髦未至巳正,天卻陰了下來。自車窗望去,桃木澗遍野皆是枯零的樹木殘枝,支支愣愣的灰褐色枝杆與荒草相映,氣象蕭瑟。偶有西風吹過,草木收回“嗚嗚”之聲,更有一種偏僻與冷寂。
等了這麼久,薛允衡想必也該來了,可惜她為了避嫌,不好掀簾再看,不知那褐衣人見著了薛家車馬又會是何神采?如果他見狀不妙提早退走,也不知薛允衡能不能清查下去?又或者他就此直接提出與薛家結伴,薛允衡又該如何措置?
“呼啦”,驀地又是一陣疾風掠過,車簾驀地掀起,暴露了一角荒山的剪影。
“好小子!”一個侍衛低讚了一聲。
跟著她的叫聲,秦素聞聲車旁傳來刀劍出鞘的“嗆啷”聲,隨後便有鏗鏘語聲響起:“女郎稍安,吾等在此。”
車前的風鐸,被風吹得不住亂響,一片清脆動聽的“叮噹”聲,像是奸刁的孩子胡亂敲著鐵器。
風鐸聲亂,馬兒長嘶,車簾“撲啦啦”地響著,六合間彷彿隻剩下了這幾種聲音。
這動機剛一浮起,密林間忽地傳出一把男人聲線:“光天化日,那邊能人反叛?”
“嗖”!
“如何回事?”過了半晌,方有一個男仆惶恐失措地大呼起來,他跨下的馬躁動不安地噴著響鼻。
破空之聲驟響。
此人,應當會準期呈現。
秦素亦笑了起來,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你和阿勝皆立了功呢,母親必有犒賞。”
他們早獲得了薛允衡的指令,曉得桃木澗有題目,本日天還未亮透,便稀有人扮作樵夫與行商,悄悄潛入山中查探,其他人馬也早就候在了不遠處。
方纔阿誰破空之聲,較著是箭支疾射而出,好笑這幾人到現在才明白過來,的確蠢不成及。
此時,馬車的火線與兩側倒是嘯聲不竭,腳步聲更是轟然,顯見“能人”人數很多,一如宿世秦素昏倒前的景象。
秦素背靠車壁,握著嘴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