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把頭轉歸去,持續盯著桌上的燈看。亦爾也溫馨下來,很長一段時候冇有說話。兩小我就這麼悄悄坐著,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交叉在一起。
諸葛忻欲攔,林瀟卻道:“弟妹一番話,有如醍醐灌頂,林瀟受教。”
亦爾並不知林瀟幾時返來,不過隨便逛逛,卻不想同他碰了麵。她便有些無話,看了林瀟半晌,才悶著聲音問了聲:“返來了?”
亦爾瞠目,不知他為何這般。諸葛忻顧及林瀟還在不敢說,見著他走遠了,方纔向著亦爾沉聲道:“年蜜斯,請莫要再提了。”
她俄然便道:“固然有些趁火打劫的懷疑,但是林瀟,我們結婚吧。”
“你很愛她嗎?”她問他。
“是林府。”林瀟垂眸輕歎,“隻是不知為何會是這般風景。”
藉著光才瞥見林瀟靠著床柱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眼神落在跳動的燈焰上。
屈綾死了,那麼林瀟心中,該是多麼的哀思呢?
諸葛忻望向林瀟,卻見他也是一副驚奇模樣,便問道:“林兄,這是……”
亦爾便也走去,不顧本身身上穿戴紅色的洋裝,同他一樣曲著腿坐在地上。林瀟撇過甚看一眼她,問道:“如何來了?”
有些事,還是莫要回想的好。
林瀟不說話,也不轉頭看他,神情淡然看不出甚麼心機。
二人俱都望他,他的神情彷彿好上很多,仿是當真受教了普通,唯那雙眸子,再不複當初。
三人走了好久,又穿了幾條街巷,林瀟方停了腳步。諸葛忻四下望去,唯見一座府邸,便無旁物。他便打量那府宅,見紅木大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林府”二字。匾額原是金漆紅木的,隻是因著無人打理已陳腐不已,府門更甚,視野觸及之處皆是厚厚的灰塵,乃至結上了蛛網。
第二日一晨,諸葛忻起了身便去尋林瀟。他三人開了兩間房,他與楚玥一間,林瀟便被安設在隔壁屋裡。諸葛忻走至林瀟房門口時,尚聽不得屋裡有半點響動,他隻當林瀟還未醒,輕手重腳推了門出來。
“來看看你。”她也看他。
林瀟倒是醒的,睜著雙眼靠坐在床上,視野不知落在哪處,本來星鬥普通的眸子看不得疇前的半點亮光。
諸葛忻不便再問,唯有沉默。林瀟走去,門口停了兩隻石獅,許是因著年事已久,風侵雨蝕已有了班駁之態。林瀟以手重撫石獅,神采暖和。
“我不悲傷。我隻是恨,恨我本身畢竟把功名看得太重。念來人生美事,亦不過同她做一對悠長的清閒伉儷。原是觸手可及之幸,卻教我本身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