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曉得那惡夢並未停止,斷斷續續的,老是在深夜襲入謝璿的夢境。連著四五天都是如許,哪怕謝璿白日裡過得高歡暢興,涓滴不去想疆場上的凶惡,到了夜晚時,還是總被惡夢所驚,並且翻來覆去的全都是類似的夢境——
那也不算太久。
“攝政王的位子不好坐,不勝利便成仁。你們啊,還是該早作籌算。”
這話問得高聳,芳洲一怔,才低聲道:“王妃如何又操心這個。”
他現在會在做甚麼呢?
這個動機一旦冒出來,謝璿就再難壓下去。
謝璿這一趟出京,幾近能夠算是無聲無息。
“王妃!”芳洲麵色一紅,“齊大人有官位在身,您可彆折我了。”
晉王返來的動靜傳出去後,在朝堂上引發了不小的顫動,於信王府而言,倒是冇有太大的影響——韓玠出征在外,即便衛忠敏等人駭怪之下扣問韓玠的意義,也隻會向那邊聯絡,不會冒然來轟動謝璿。
夜色深濃,主仆倆低聲說著話兒,不知是何時再度入眠。
芳洲怕她再為夢境所驚,便坐在謝璿的床榻邊上,“王妃睡吧,我在裡頭陪著。”
謝璿握著她的手,也勾了勾唇。
對於芳洲,謝璿內心藏滿了感激。
或是韓玠負了重傷,渾身是血的跌在雪地裡,或是韓玠被人追殺,在如雨的箭矢裡艱钜奔逃,更甚者,他渾身是傷的跋涉在迷霧裡,背上刺穿的箭簇令人觸目驚心。而謝璿隻能在中間乾焦急,哪怕嘶聲呼喊,卻也換不到他的轉頭……
“哪能不明白呢?”謝璿哂笑了一下,“疇前傅家還得先帝正視的時候,她們就想著奪了我們的權,冇少操心機。現在皇上年幼,我們王爺攝政,聲望也日漸隆盛,還打壓著傅家不給出頭,太後內心天然不舒暢。好輕易盼回了另一個皇叔,她天然是想另謀前程了。但是她這也是病急亂投醫,晉王當年是為遁藏朝堂是非而死遁,莫非現在就肯攪進渾水裡了?”
“這稱呼聽著老氣,你還是叫我姑姑。”婉太皇太妃論輩分是當今聖上的祖母了,而謝綈卻隻要三十五歲,宮裡的上等脂粉保養著,恰是豐腴多姿的時候,卻已然獨居深宮。謝綈每回聽著這稱呼都感覺傷感,便抿唇笑了笑,“都是謝家的人,現在先帝冇了,我這兒的講究便不像之前那樣多,叫姑姑反而顯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