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睿聞言蹙了眉。韓榮德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後輩,人生得邊幅堂堂,生性懶惰,一肚子花花腸子,卻驚駭老父並不敢拿府裡的銀子由著性子花天酒地,遂與柳眉雖相好倒未曾當真扶養她銀子。柳眉的恩客是姑蘇府一名頂著國公老爺帽子的老朽,她便一心想著攢下贖身銀子跟了韓榮德。柳眉與千落同日流浪,情同姐妹,齊天睿早跟千落說要警省著柳眉,與韓榮德不成過分依靠,他撐不得事,一他不敢獲咎老恩客,二也冇阿誰本領和膽量贍養她。現在這一說韓榮德弄了大筆銀子,倒當真出了蹊蹺,難不成前些日子他得的動靜確有其事……

想起葉從夕托給他那一大摞子信,齊天睿撇撇嘴,“不歸去不可,我不急,有人急。”

“怎的?柳眉真要跟了他去?”

“瞧瞧,可不就這一個好了。”千落捧著琴譜掩嘴兒笑。

他興趣越高,千落嘴角一絲譏冷,“此時倒不覺嚕囌了?”

千落聞言悄悄咬了唇,指下的琴絃顫顫的。《燕秋平》是她當年初到教坊時分得的第一支曲子,曾助她一曲奪花魁,紅遍金陵。此生如果有甚麼不能忘,這曲子該是其一,畢竟,從那以後她衣食保暖再不孤苦,亦從那以後,她再不望著前路……

“他但是有甚麼事纏身?”千落問過來。

順手將襖給她披好,齊天睿道,“我總不在,現在還得常回府裡去,外宅總空著,一小我住有甚麼意義?不如在這兒另有柳眉陪你說說話。”

他一近就暖,可心倒越覺酸起來,千落訕訕的,“那裡是我如何?這曲子本就是一隻孤燕飄零、四周無著,琴音撲捉自是感染。”

齊天睿扶著她又坐了,“也好,勸勸柳眉先不急,那老恩客待她不薄,現在尚未交代,韓榮德這廂又不瞭然,怎的倒要破釜沉舟了。不如先守著。”

這一句真是令媛難買,雖說稱不得如何嘉獎,但端倪間那可貴的笑意讓齊天睿甚是心喜,遂翻開話匣將幾年前如何看重西北之地又是如何艱钜運營與遭受一一說給叔父聽,不敢添枝加葉,隻撿關鍵。齊允年聽得非常細心,眉頭雖蹙麵上卻並無波瀾,顯是早已有所體味,於齊天睿目下的謹慎與南商西引之計議也覺得然,隻是囑他要多看、多學,初出茅廬不成與山西老字號歹意挑釁,百年晉商根深蒂固,行規森嚴、行事樸重,不成為了一己私利與之相殘,恐惡人得利、百姓遭殃。齊天睿聞言從速點頭稱是,謹遵叔父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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