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雅復甦得瘋了那麼久,約莫練雲生便是那塑造她道心的基點,才固執又一廂甘心得守著這癡戀不肯分開。可練雲生呢?江山日月自顧自運轉,他始終是一塊盤石一縷清風,無所轉移。六合萬物在他眼中都是虛無,哪怕與方其雅有浩繁牽涉,亦從未曾是以而擺盪。阿禍於他彷彿是獨一的例外。
哪怕是她曾於此世留下的一襲剪影亦不成能。此大家間,哪怕隻對著青華上神的一眼眷顧都接受不起,怎能夠留得下她的影子!
方其墨定定得望了外甥好久。又伸脫手指,戳了戳那張與練雲生極其類似的臉。
統統的影象在腦海裡翻滾,一遍又一遍得回顧著切身經曆的過往。大腦嗡嗡作響胸腔痛徹心扉的,或許就是……她這磨難的循環是因了何。
可方其雅分歧。
獨一的解釋,便是她是青華上神,她又不是青華上神。九天之上太易宮中的上神真身定然存在,大家間為天道承認的這麼一個神魂也一樣存在。二者或許相連,或許不連,不管她用的是甚麼體例,她總歸在他身邊儲存了!
著,若這不是不測呢?’
他不該怨上青華上神的,千萬年前,他便曉得,他不能對那位神祇投注任何思惟或許情感。哪怕是不自發的神馳,哪怕僅僅是諦視。
每想到一分,便痛一分。每想通一點,便絕望一點。
方其雅生阿禍時已經損了道基,厥後愣是斷了阿禍與練雲生的因果,差未幾更是毀了本身一半的道行。阿禍不恨方其雅,天然也不能恨練雲生。他安溫馨靜活著,向來冇痛恨過任何人,隻是固執這類東西彷彿向來不遂人願。
深深憎厭著那曾帶給他龐大屈辱與苦痛的天界,乃至完整放棄為仙的統統時,為甚麼還要有她來提示他,他所不自發享用的福廕,本來還是來自於蒼茫無情的天外?
勝雪的白衣,纖塵不染,隻要他留下的那道劍痕仍然橫亙在那邊,陋劣的赤色已不存,連纖細傷口都癒合了。烏髮如水般淌在身後,綴著的也是毫無正色的白玉。通身的劍意永久環抱,倒不是顯出那身衣袍白得刺目,隻是如光般能侵襲入觀者視野,令人畏敬得連第二眼都不敢看疇昔。
不管如何也設想不到,那高高在上的神祇會捨棄統統的光輝,墮入循環的糾葛。她如許一世一世在他的天下裡浮沉,可曾有萬千年前悠遠的影象?她可與他普通,另有著過往的殘破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