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真是好笑,一個有情道,一個倒是無情道。
他痛的便是這個麼?
阿禍冷眼看過量年的糾葛,被當作筏子的次數也不是一回兩回,方其雅與練雲生都未曾有任何上心,偏是旁人鬨得上躥下跳,厥後他眼冷了,心也冷了,跟著孃舅方其墨完整離開了方家,洞靈源中就此安家,甚麼都不睬會得用心求仙。
可千萬年以後,他在肮臟殘破的汙泥中,發明到她的存在……這不是欣悅,而是更深的絕望。
勝雪的白衣,纖塵不染,隻要他留下的那道劍痕仍然橫亙在那邊,陋劣的赤色已不存,連纖細傷口都癒合了。烏髮如水般淌在身後,綴著的也是毫無正色的白玉。通身的劍意永久環抱,倒不是顯出那身衣袍白得刺目,隻是如光般能侵襲入觀者視野,令人畏敬得連第二眼都不敢看疇昔。
這殘破的生命本就毫無但願,到頭來,仍要復甦得奉告他,他所覺得的那些救贖,本來就是一場幻覺。這宿命已經將他打落深淵,為何還要殘暴得落井下石一把?
每想到一分,便痛一分。每想通一點,便絕望一點。
‘你為何要來到這人間呢?’他用儘儘力思慮著,全部天下都充滿著一種可駭的響聲,近似於尖叫或者爆炸,這讓他對統統都恍惚得想不逼真,‘為甚麼你會在我身邊?’
統統的影象在腦海裡翻滾,一遍又一遍得回顧著切身經曆的過往。大腦嗡嗡作響胸腔痛徹心扉的,或許就是……她這磨難的循環是因了何。
在外甥安危麵前,再多對於清微真人的畏敬與闊彆都成了浮雲。方其墨嚴峻得檢察著阿禍的身材,倒是見得那雙眼,不知何時已然閉上,長長的睫毛因著光影,在眼下落下深深的稠密的影,正顯出胡蝶折翅般的脆弱。方纔木然中透著絲可怖的麵孔,現在也垂垂舒緩溫和起來,如同睡去般的安寧。
這令他必定不能如平常嬰孩一樣生長。但他又不甘逆來順受。即便有母親還不如無,可方其雅到底是將一骨子的倔強堅固一併生在他血脈裡,越是求不得他便越要踏上長生途,本來就是逆天改命纔有了他,叫他怎般去安然信得命數?
他本就曉得本身是不該出世之人,哪怕幸運存在,始終有身材中缺失的一魂一魄、有那冥冥中無形又緊追不捨的宿命,在不竭提示他,統統的壽命都是偷來的,隨時都會還歸去。
“阿禍如何啦?!”認識剛迴轉,練雲生稍許蹙眉還在思考著甚麼,身側一小我影已然緩慢得竄過來,火急道,“阿禍冇事吧?他如何還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