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始道:“敢問會稽王,既雲考覈,就有升和黜,若陳操之冇法通過考覈,又當如何?”
陳操之、範武子、顧愷之三人來到顧府後園,沿花木小徑緩緩而行,議論內聖外王之道——
範武子可貴一笑,說道:“長康兄明日去司徒府當可見地子重兄的出色辯難。”
範武子道:“不辯了,範武子今後不再與任何人辯難。”
這是時隔近兩年半以後,陳操之再次與謝道韞相見,前日在謝府隻聞其聲不見其人,而現在看到的恰是他熟諳的祝英台模樣,不由心頭一熱,目光在謝道韞臉上轉了一下,感覺英台兄容顏清減了一些,下巴尖尖——
陸始看不慣這類輕鬆閒適,直言道:“會稽王,本日是考覈陳操之是否有真才實學,並非清談雅集,陳操之如果沽名釣譽之輩,就應肅除其士籍,本次考覈應有寂靜厲穆氣象纔對。”
範武子道:“自當作陪。”
範武子道:“本日始識錢唐陳子重非誇誇其談之輩,當為一代儒宗,我不如也,又何辯哉。”
郗超笑道:“本日是儒、道、釋三家一齊向陳子重答辯,子重若不儘展平生所學,隻怕危乎哉。”
範武子道:“何必言謝,君子成人之美,我又何必刁難足下,並且足下並非沽名釣譽之輩,謝府雅集我已見地過足下之辯才。”
仲春十七日午後,孔汪來顧府訪陳操之,孔汪被辟為被東海王舍人,不日將到差,孔汪與陳操之、顧愷之暢談了一個下午,並非隻是辯玄空談,而是交換學問、相互映發,三人惺惺相惜,更增友情。
陳操之道:“豈敢豈敢,深公折煞小子了。”
顧愷之叫道:“苦哉,早知如此,我不如作畫去,卻在這裡走得雙足痠痛。”
司馬昱問:“有何憾?”
座中人連連稱是,支公玄辯第一,王右軍風騷含蓄,少了這二人,難稱嘉會。
陳操之與範武子議論的天然是儒家的“內聖外王”,範武子對陳操之所說的“無善無惡乃心之體、有善有惡乃意之動、知善知惡為有知己、為善去惡當在格物”之說大為讚歎,以為這是先儒所未言,便與陳操之細細切磋,不覺夜深。
顧愷之留孔汪用晚餐,飯後入書房就坐,再論儒玄,酒保來報,南陽範寧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