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充足了。韓征當時疾衝去救,自遠處敞亮的火光裡眼睜睜看著韓墨被重傷,彼時的場景深切腦海,那人的麵孔也很清楚。曉得他身份位置,要射殺複仇,便不算太難。
韓蟄站了半晌,回身入帳,也不掌燈,在長案前盤膝坐著,筆隨心境,寫了封家書。想封起來,自讀了一遍,那纏綿思念彷彿跟他格格不入,內心有點彆扭,遂擱在中間,沉吟了半天,另寫一句裝入信封,說明轉遞銀光院。信封以外又套一層,上頭筆跡端方,倒是寄予楊氏。
韓征早已握了劍鞘在手,疾步入帳,挑起晁鬆的頭往前一推, 那張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便貼在了背後的軍帳上。
韓蟄也在此時走過來,神采陰霾。
“當日我親眼所見――那是誰!”韓征聲色俱厲,神情駭人。
出征之前,兄弟二人曾在韓鏡和韓墨跟前承諾,必會活捉當時領兵的晁鬆,射殺重傷韓墨的人。現在晁鬆已落動手中,這動靜天然須遞於府中曉得。
“帶去嚴審,城池設防、馮璋脾氣、那邊作戰手腕,能問的全都取出來。”
――兵變與內奸畢竟分歧,若俘獲了不擾亂百姓的小將,韓蟄縱會扣押,也不會傷性命。但這晁鬆明顯不屬於那種,看韓蟄兄弟的神情,明顯也不太像會懷仁的模樣。
“嶽縣。”
行軍在外,他的營帳也頗粗陋,裡頭除了簡易地鋪外,便是一方桌案,堆著很多奏報。他順手摘去盔甲扔在中間,髮梢的水濕漉漉甩下,滲入衣領。
連日勞累,數番苦戰,他又不是鐵打的身子,精力稍稍鬆弛,躺在地鋪上,沉甜睡去。
也是這般昏黃細雨中,他從陰沉的錦衣司監獄回府,傳聞令容在廚房,便信步走去。
思念伸展而上,深切骨髓,連同那煙青色起伏的遠山嶽巒都變得纏綿起來。
韓蟄敏捷寫罷,不急著寄出,封起來擱著,躺在地鋪上。
韓蟄回到營地時,雨勢正濃。他渾身都被暴雨滲入, 衣甲和劍上血跡早已被雨水沖刷潔淨, 鎧甲下的衣裳也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暢。那張慣常陰沉冷厲的臉上也被雨澆得冰冷, 通俗的眼底墨色翻滾。
軍情奏報自有隨行文官去擬,無需他親身動筆,現在,他倒是要寫封家書。
那軍士是從錦衣司調過來的,技藝冇得說,審判的本領也不差,專為對於俘虜的敵將。他拱手報命,又稍稍遊移,“留下性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