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帝王,也是夫君,是父親。
食材已備好了。
令容現在住在玉明殿,離韓蟄措置朝務的麟德殿不算太遠。
樹影整齊婆娑,日色西傾將暮,韓蟄在令容身邊坐下,冷硬的臉上帶著笑意。
她是上個月診出身孕的,先前冇半點不適征象,是太醫請脈時發覺的。懷昭兒的時候胃裡反酸總想吐,精力也犯懶倦怠愛睡覺,這回倒冇那麼嚴峻,除了夏季天長,晌午貪睡外,甚少有不舒暢。
昭兒也不曉得聽懂冇,趴在案邊,手裡攥著把銀勺,挖了烏黑甜軟的酥酪往嘴裡送。
本日返來得確切挺早。
令容一笑置之,隻將雙臂攀著韓蟄,“雖不難受,但嘴饞呀。”
這孩子隨了韓蟄,記性好,學東西快,就隻是懶很多說話,小小年紀就言簡意賅。但那當真答覆的靈巧模樣仍讓韓瑤藏不住笑,逗了好半天賦戀戀不捨地走了。
“必然是個女兒?”令容莞爾。
“如許知心……”
“嗯。”昭兒考慮了下,又笑眯眯地蹦出個字來,“想。”
遂叮嚀宮人陪著,將剛蒸好的蛋羹喂些給他,令容仍回廚房,跟韓蟄美滋滋地做菜。
“就三四個月,昭兒記性好著呢。”令容莞爾,取了瓷碗在手裡,漸漸將酥酪餵給昭兒,又問韓瑤,“心心念念兩三年,總算去了趟西川,感覺如何?”
令容手捧菜盤,一道道擺在桌上,韓蟄亦徐行而出。
未幾時鍋裡油熱,令容已將裝著佐料的盤子備在中間。
幼時父母齟齬,韓鏡又嚴苛威儀,他每回用飯都是跟韓征一起。厥後有次去章家玩,章公望佳耦帶著他和章素兄妹一道用飯,夏季裡井邊清冷,那菜色一定多出彩,吃在嘴裡,卻彆有滋味。
“另有百果蹄,這兩道是最想吃的。”令容兩眼亮晶晶。
韓蟄想要女兒的執念也不知那裡來的,感覺這孩子靈巧,會是個女兒。
“感覺如何,難受嗎?”
“肉。”昭兒眼巴巴昂首看著他。
昭兒經常跟令容來這裡,早已輕車熟路,一雙小短腿跑得不算多穩妥,卻也不慢於伉儷倆的步速。隻是廚房的門檻兒不低,他跨不疇昔,便趴在上頭想翻檻而入,被韓蟄等閒拎起來。
……
今晚本來是籌算親身脫手,有韓蟄在,她便隻剩打動手的份了。
韓瑤被宮人請出來時,令容就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昭兒坐在劈麵,中間隔著矮桌。
樹蔭濃翳,昭兒趴在桌邊,麵前擺著小小的碗盞,令容坐在他中間,一隻手攬著兒子,一隻手挾菜嚐了嚐,昂首時,笑生雙靨,“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