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手捧菜盤,一道道擺在桌上,韓蟄亦徐行而出。
“風景很標緻,有很多好吃的。對了,帶了些土產返來,保準你喜好!”
蠶豆炒麻雀、筍煟火腿、雞汁豆苗和肉汁小香菇接踵出鍋,另一邊煮到半熟的主體也被調來打動手的宮人挖去筋骨,填了胡桃仁、鬆仁和火腿丁出來,紮起來接著煮,等煮爛了裝進陳糟壇放一宿,滋味極好。
他畢竟還小,令容怕不謹慎燙著,隻好將昭兒抱走。
韓蟄眼底浮起笑意,在她眉間親了親,“想吃甚麼?”
令容一笑置之,隻將雙臂攀著韓蟄,“雖不難受,但嘴饞呀。”
見令容挽著韓瑤走到身邊,總算想起了這張好久不見的臉龐。
韓墨被尊為太上皇,跟楊氏住在太液池西邊, 甚是舒暢。
嬌妻沖弱,炊火香氣,一家人圍桌而坐,其樂融融。
“姑姑……”好久冇用的稱呼有點陌生遊移,奶聲奶氣的。
韓蟄點頭,尖刀在指尖挽了個花,手起刀落,將肉切成櫻桃大的肉丁。這事於他輕而易舉,姿勢閒庭信步,手底下卻緩慢。
“嗯。”昭兒考慮了下,又笑眯眯地蹦出個字來,“想。”
幼時父母齟齬,韓鏡又嚴苛威儀,他每回用飯都是跟韓征一起。厥後有次去章家玩,章公望佳耦帶著他和章素兄妹一道用飯,夏季裡井邊清冷,那菜色一定多出彩,吃在嘴裡,卻彆有滋味。
饒是如此,令容也感覺熱,身上隻穿了件玉色薄衫,紗袖堆到臂彎。
昭兒本來趴在令容懷裡,瞧見這模樣,立時掙紮著下來,跑到韓蟄身邊,抱住他大腿。
“感覺如何,難受嗎?”
“就三四個月,昭兒記性好著呢。”令容莞爾,取了瓷碗在手裡,漸漸將酥酪餵給昭兒,又問韓瑤,“心心念念兩三年,總算去了趟西川,感覺如何?”
心狠手辣、刻毒悍厲,揹負錦衣司使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聲一起走來,韓鏡、韓墨都覺得貳心繫至尊權位,所求的是俾睨天下、傲視四方,會為那至尊皇位聯婚納妃,製衡權謀。
遂叮嚀宮人陪著,將剛蒸好的蛋羹喂些給他,令容仍回廚房,跟韓蟄美滋滋地做菜。
宮廷恢弘巍峨,坐在至尊之位,手握天下四方,朝堂上威儀沉穩,君臨天下,回到妻兒處,便仍隻求販子人家的嫡親之樂。朝堂上殺伐機謀、翻雲覆雨,將沉重承擔臨時撇開,他仍很樂意去趟廚房,伉儷倆做些美食,考慮廚藝,過後漸漸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