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蟄明白他的意義,點了點頭,“遲誤一會兒無妨。我等他醒來。”
晌午安息的時候,她又夢見了昭兒。纔出世冇幾個月的小娃娃,嘴裡隻會咿咿呀呀的,夢裡他還在繈褓,彷彿是餓了,正嗚嗚地哭,如何哄都哄不好。她從夢裡驚醒來,全部後晌都有些魂不守舍,彷彿心機都陷在昭兒身上,挪不開似的。
韓蟄睇著她,做母親後眼角眉梢添的韻致愈發動聽,滿頭青絲隨便籠在前麵,那雙眼睛卻盯著食盒裡的肉湯,跟他邀功,“選的都是新奇的肉,裡頭加了幾味藥,不過有旁的味道壓著,很好吃。”
這回都無需他親身脫手,對著有將無兵,民氣渙散的仇敵,河陽的諸位將領和韓蟄身邊的傅益等小將都堪當重擔,捷報連連。
半個時候後,樊衡才悠悠醒轉。
樊衡的動靜也不竭遞來,雖重傷未愈,卻熬過了最凶惡的幾天,性命無礙。
桌上食盒裡備著一碗熱騰騰的湯,是怕韓蟄勞累過分,補身子用的。
他守在城裡,並未穿那副沉重的盔甲,隻穿一套墨青長衫,外頭披著大氅,肩上一圈油亮烏黑的風毛,將那張表麵清楚的臉圍在中間,慣常束髮的烏金冠下端倪冷峻,卻不見先前常藏著的疲色。
有人想順勢接過大旗,握住河東兵權,有人不平氣,明爭暗鬥,亦有人發覺局勢已去,以保衛國土百姓為名,率兵回到駐地,不再摻雜戰事。
這聲音送到樊衡耳中,充滿赤色的雙目頃刻暴露精光。
憑六人之力對於範通那些保護, 天然極其吃力。
“但甄嗣宗還活著――”韓蟄立馬提大聲音,見樊衡強撐開眼皮,續道:“甄家家世仍在,你說過,要親眼看他闔府式微,洗清昔日罪名。”
遠處混在如潮兵士裡的哨箭聲卻愈來愈近。
韓蟄照應的方向已十清楚白,他執劍向前,拚力向外衝殺。麵前儘是血霧,身後破空之聲不斷於耳,那些軍士射來的狼藉箭支樊衡已冇有精力去躲,隻在逃竄的間隙裡,分出精力去躲開那些足乃至命的勁弓利箭。
隻是內心顧慮昭兒,擔憂思念瘋了般滋長。但是這會兒恰是戰事吃緊,韓蟄那邊繁忙,她更不能添亂,是以按著不提。
“屋裡坐著悶,剛出來冇一會兒。”令容斂眸,同他往屋裡走。
鄭毅跟了韓蟄數年,見慣他的狠厲沉穩,頭回見韓蟄額間充滿精密汗珠,那雙陰沉的眼睛裡暴露濃濃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