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範通的營帳闖出來後,他便被範通的守將包抄,幸虧事前埋下的釘子夠機靈,因探查到範自鴻回營, 便各自偷偷找由頭湊到近處, 聽到動靜後, 立時向樊衡挨近。
已是戌時二刻,夏季裡入夜得早,門前兩盞燈籠燃到一半,被四角的細線牢固著,四平八穩。風颯颯地吹過,枯樹枝上僅剩的殘葉隨之打著旋落下,比起彆處的爭奪廝殺,這座城池裡反倒顯得喧鬨。
但,值得。
樊衡不在乎受傷,哪怕重傷將死,隻要留一口氣在,這條命就能保住。
夏季晨風冷冽劈麵,背上不知中了多少箭,身上的力量也敏捷流失。
郎中們極力平靜,行動又快又穩,樊衡已然昏倒,偶爾收回極微小的悶哼。
令容取細瓷碗盛了給他,香噴噴的氣味撲過來,直往鼻子裡鑽。
這一帶仍在範通手裡, 對於各處駐兵的人數設防, 標兵探查的地界都已摸得清清楚楚。韓蟄麾下的軍隊不成能長驅直入, 要深切敵腹,唯有挑此處精銳,憑著事前選好的路,悄無聲氣的潛入。
韓蟄儘管笑,舉碗將裡頭的湯都喝了,暖熱甘旨從舌尖到喉嚨再到腹中,將整日勞累消弭殆儘,見令容纖手支頤,似入迷的模樣,擱下碗勺睇著她,“想甚麼呢?”
韓蟄點頭,待樊衡再度甜睡時,出屋跟鄭毅交代了幾句,留鄭毅在此顧問保護,他仍翻身上馬,奔馳拜彆。
遠處混在如潮兵士裡的哨箭聲卻愈來愈近。
謀逆之初大張旗鼓,劉統前鋒大進勢如破竹,範通重兵壓陣,氣勢洶洶。現在主將父子皆被刺殺,便如帥旗轟然倒下,攪得民氣惶惑。
傅益交戰在外,不成能回府,便單獨往平靜處去,對著金州的方向叩拜,沉默了一宿,次日仍生龍活虎地服從於韓蟄,率軍出征。
韓蟄就守在榻邊,見他睜眼,懸著的心總算稍稍安穩了點,雖還是沉肅之態,神情卻和緩了些許,“冇有追兵,鄭毅守在內裡。”他曉得樊衡最掛記的事,“方纔探來的動靜,範通和範自鴻都已死了。”
幸虧動靜刺探得充足詳確, 三五報酬一隊, 借夜色保護,並未引發周遭駐軍留意。
“冇甚麼。夫君還喝嗎?”起家去取他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