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撐著眼皮躺在榻上,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白日的事。
奇特,這態度真是奇特。
升任門下侍郎的最後兩月,他為握住權益,甚少外出,待站穩腳根後便少了顧忌。
銀光院裡,令容這會兒正為一道鬆果肉垂涎欲滴。
嶺南的軍變昨日傳到都城,叫人憂心忡忡。
散朝後又往錦衣司走了一趟,親身審判幾位要緊刺客,出門時,日已西傾。
……
這回伉儷久彆,雖說相逢的歡樂在昨晚已被熬儘了,到底體貼韓蟄處境,便抽著餘暇,問他此行是否順利。韓蟄也抽暇作答,目光落在她臉上,見令容吃得歡暢,不忍打攪,好幾次欲言又止。
韓蟄端倪沉肅如舊,幫她剝了一粒荔枝遞疇昔,道:“昨日都做了些甚麼?”
令容同韓瑤回府時, 已是暮色四合。
朝堂上韓家與甄家反目,韓瑤跟尚政的婚事又鄰近,到了這一步,軍權相權在握,韓家的野心便會昭彰。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在兵力刁悍的範通起兵發難之前,嶺南的隱患必須肅除。不然屆時南北夾攻,他先前在江東河陰的安插隻足以穩住民氣,不敷以等閒調兵遣將,雙線為戰,實在艱钜。
他的近況說罷,便輪到令容了。
上等的五花肉切成酒杯大小,往皮上劃特彆子,拿蔥薑、醬油、椒汁及酒等物泡得入味,往鍋裡紅燒到七八分爛,撈出來再往麻油裡炸鍋,肉酥味美,一口咬下去,香軟非常。滿廚房都是肉香味兒,就連薑姑和宋姑都被香氣誘過來,等在廚房門口。
幸虧現在已近都城地界,錦衣司最刁悍的人手在此處,不像在彆處收斂掣肘。
韓蟄仍舊坐在椅中,瞧著簷下嫋娜的背影,眉頭皺得愈深。
“普雲寺裡有很多高僧的畫展出來,我陪著父親和哥哥去瞧。”令容吃飽喝足,也勾起昨晚煩躁憤激的舊賬來,靠著椅背悄悄摸了摸飽暖的小腹,吵嘴清楚的杏眼沉寂,望著韓蟄,“過後去彆苑,陪瑤瑤看馬球賽。昨日都是禁軍出場,狠惡熱烈得很,夫君曉得的。”
夜風裡垂垂傳來纖細動靜,跟隨而至的刺客如暗夜鬼影,警戒而防備,一步步踏入錦衣司設伏的騙局。嶺南地處邊疆,民風彪悍,陸秉坤手底下有驕兵悍將,亦有凶惡刺客,韓蟄這一起半是自保,半是誘敵,雖撤除小半,卻仍有近二十人緊緊追來,想儘數活捉,非常毒手。
望日才過,天上蟾宮正明,清輝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