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的意義,唐敦果然是私行叛變?”
“論武功技藝,他不遜於我,帶兵兵戈也英勇,手腕也能夠服眾。若給個可靠的幕僚在旁出運營策,穩住全域性,倒比陳陵更合適駐守江東。”
韓鏡巋然不動,漸漸舉茶杯啜了口,“他被範自鴻拉攏,我倒有所發覺。”
裡頭卻靜悄悄的,珠簾羅帳低垂,桌椅茶具彷彿,鎏金銅爐上燒著令容最愛的玉華香,靠牆的紫檀長案上,梅花在乳白瓷瓶中開得正盛,中間一盆水仙碧綠。側間裡書桌擺得整齊,掛著令容最愛的玉筆和瓷兔鎮紙,乃至她為風趣而添的博古架上,器物都還是原樣擺著。
療養半年後,韓墨的腿傷倒是病癒了,隻是筋骨傷得重, 雖有上等膏藥調度,仍未能規複, 負傷的右腿微微伸直,走路時也不敢踩得太實。比起疇前身居相位時的端肅之態,他雖仍在府中幫韓鏡摒擋些事,肩上冇了那副重擔,畢竟夷易了些,對此次平叛的事, 頗多讚美鼓勵之辭。
惱羞、氣憤頃刻湧上頭頂,韓鏡在朝堂縱橫半生,諸般手腕使儘,也冇少經曆被叛變反噬的事,卻未料本日,竟會被他一手教養長大的孫子來這手。他身居高位多年,府中大事雖會跟兒孫商討,卻也常專斷專行,哪怕韓蟄羽翼漸豐、手腕出眾,在他看來,脾氣磨礪得仍不敷夠,大局需由他坐鎮。
――竟然是跟楊氏合股來對於他!
半晌,見韓鏡冇有旁的事要說,韓蟄纔將話鋒一轉,“提及範自鴻,傅氏昨日去宏恩寺進香時被人劫走,祖父想必曉得了?”
韓蟄同韓征翻身上馬, 繞過照壁, 先往豐和堂去看望韓墨。
“範自鴻,另有唐敦。”
韓鏡畢竟是一家之主,夙來威儀嚴苛的相府長輩,惱而成怒,將桌案重重一拍。
“既已發覺,為何聽任?”
韓蟄打量韓鏡,雙手在袖中握緊,“傅氏冇半點不對,卻遭祖父如此仇視,是因她做得不好,還是解憂出錯身後,祖父因失於教誨而自責,無處宣泄,以是牽怒?”
此時久彆歸京,他卻不能立馬去看令容。
這事兒韓蟄倒還冇跟他稟報過,韓鏡沉吟半晌,點頭道:“也好。陸秉坤有不臣之心,那長孫敬若真能成事,倒是得力幫手。”朝政上的事他是信得過韓蟄的,先前韓蟄擅自扣住長孫敬時他還稍有疑慮,現在看來,孫子的目光倒比他更勝一籌。
半年分離,韓蟄光複失地,在河陰軍中埋了些線,都城中的事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