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一熱,自個兒......如何又想起那凶人來了?綠鶯啊綠鶯,你是記吃不記打麼?用力兒搖了點頭,莫想了,不準再想了!
主仆兩個笑了半晌,宋嬤嬤想起一事,問道:“老爺在南門甚麼也冇說便家來了,以後亦冇究查,太太瞧著,對那小蹄子他這是撂開手了還是......”
可不是?將外頭那狐狸精生的野種放到太太身邊,每日見了不得跟針紮普通膈應?宋嬤嬤渾身似長了草,一個勁兒轉著圈,攥動手裡帕子不住唸叨:“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哈哈哈哈......”聞言,馮佟氏笑得直抖,半輩子養尊處優,臉上的肉已然刻薄敗壞,下巴頦一陣亂顫,一臉慈悲,說的確不是美話:“不不不,我不苦,苦的是那小丫頭,她的苦日子我不曉得何時來,可好日子但是快到頭了!”
秋雲是最曉得他二人當初乾係的,曉得她內心難受,躊躇半晌,終是開口道:“吳公子曾讓奴婢傳話,說他這輩子非女人不娶。這話雖說不能當真,一輩子那般長,誰又離不了誰呢?可他這一片情意卻甚是可貴,也不枉女人那日為他遭的罪了。”
門外的宋嬤嬤腳步頓了頓,瞧見一眾丫環倉促往外走,心知定是太太發了火,便謹慎翼翼地走到她身前,憂心道:“太太,老爺方纔將包嬤嬤與房嬤嬤趕出去了,似是已曉得她們是佟府的人。”
罷了,已然有緣無分,多想無益。
“嗬嗬嗬。”馮佟氏掩嘴樂得暢懷,不住點著她,“你呀,話兒雖糙,說得倒貼切。”
晚間吃的圓子是桂花芝麻餡兒的。用的是景德鎮的官窯燒製的半腰山碗,比普通的碗略扁,似盤非盤,邊沿點著金雲皓月,一片霧靄迷濛之色。吃的是繁華,吃的是意境。這圓子也美、也香,可卻冇有那盛在舊白碗裡的甜、糯,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落花生碎餡兒的,在吳家吃的。
“哼!”馮佟氏嘲笑,“他雖早早與我離心,可我自認這人間還是隻要我最體味他。他若籌算撂開手當時在南門宅子便會安排一番,該發賣發賣,該發嫁發嫁。甚麼都不安排,對那狐狸精一番冷待,給足了我麵子,不就是打著安撫我的算盤麼。我呸!跟個饞嘴貓兒似的,一月裡去二十天,我纔不信他能等閒撂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