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我掙下的家業,連銀子如何花都要跟你叨教?佟素娘,你給我適可而止!”馮元話落,便甩著袖子氣沖沖往外走去。
“好,已是舉人老爺了。”秋雲笑著,又接著說道:“吳公子說會趕赴春闈,春闈若落第便可踏進金鑾麵聖啦。”
聞言,綠鶯一顫,騰地立起家子往打扮台走去。
“啊?”綠鶯回過神來,瞧見春巧一臉擔憂,“女人身子還不舒坦麼?奴婢喚了女人好幾聲了。”
馮佟氏絞了絞帕子,氣恨不已:“哎,你說的我都懂,可我就是瞧不慣我馮家的東西便宜了外人。奶孃你冇瞧見,那小狐狸精穿的戴的用的滿是上好的,便連毓婷的內室都比不上她的。毓婷但是官家嫡女啊,竟讓個主子秧子給比下去了。你當時立在門口,不知你瞧見她冇,哼,我可瞅了個細心,不但邊幅不見很多美,更是生了一身子肥肉,顫巍巍地彆提多膈應人了,也不知老爺如何就瞧上她了,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門外的宋嬤嬤腳步頓了頓,瞧見一眾丫環倉促往外走,心知定是太太發了火,便謹慎翼翼地走到她身前,憂心道:“太太,老爺方纔將包嬤嬤與房嬤嬤趕出去了,似是已曉得她們是佟府的人。”
“老奴覺著今兒實在去錯了,治了她還會有旁人,老爺早就不去王姨娘和劉氏那邊了,也不能素一輩子不是?”宋嬤嬤吞了吞口水,頂著她的眼刀子,垂眸大膽道:“若冇了她,老爺若瞧上旁人,又剛好是個良家,豈不是立馬便能抬出去?日日在太太眼皮子底下多膈應人,現在多費心,眼不見為淨不是?”
“可一個庶子......”
她眸光流轉,麵上一片興趣勃勃:“小賭怡情,我們也折騰一把,你們每人出一百文錢,我出一兩,選出個魁首,銀子便十足歸她,如何?”
馮佟氏臉一陰,斜瞟著她,哼道:“今兒如何了?”
“那些送出去的寶貝呢?小巧閣呢?老爺此後若還是這般風雅呢?馮家的金山銀山豈不是都姓了李?”
晚間吃的圓子是桂花芝麻餡兒的。用的是景德鎮的官窯燒製的半腰山碗,比普通的碗略扁,似盤非盤,邊沿點著金雲皓月,一片霧靄迷濛之色。吃的是繁華,吃的是意境。這圓子也美、也香,可卻冇有那盛在舊白碗裡的甜、糯,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落花生碎餡兒的,在吳家吃的。
主仆兩個笑了半晌,宋嬤嬤想起一事,問道:“老爺在南門甚麼也冇說便家來了,以後亦冇究查,太太瞧著,對那小蹄子他這是撂開手了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