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是正月十五上元日了。
可不是?將外頭那狐狸精生的野種放到太太身邊,每日見了不得跟針紮普通膈應?宋嬤嬤渾身似長了草,一個勁兒轉著圈,攥動手裡帕子不住唸叨:“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南門宅子裡倒是熱烈,灶房裡正團著圓子,小廝舉著梯子攀在屋簷,將大紅燈籠在簷角上一個個掛起來。雖未點燈,卻已然紅彤彤一片,煞是喜慶。
冬兒亦跟著湊趣兒,嗔道:“就是就是,女人好生愛財,連奴婢的月錢都要找機遇要回一半。”
她用力兒咧著嘴,想笑得喜慶些,這是喪事啊,不能哭啊,可淚珠子卻順著下顎撲簌簌往下落,她抖著唇默聲道:“他必然要好好的,要好好的啊,定要娶個王謝閨秀,生七八個大胖兒子,一輩子福泰安康......”
“老奴覺著今兒實在去錯了,治了她還會有旁人,老爺早就不去王姨娘和劉氏那邊了,也不能素一輩子不是?”宋嬤嬤吞了吞口水,頂著她的眼刀子,垂眸大膽道:“若冇了她,老爺若瞧上旁人,又剛好是個良家,豈不是立馬便能抬出去?日日在太太眼皮子底下多膈應人,現在多費心,眼不見為淨不是?”
“可一個庶子......”
“莫非我掙下的家業,連銀子如何花都要跟你叨教?佟素娘,你給我適可而止!”馮元話落,便甩著袖子氣沖沖往外走去。
秋雲見她如此強作歡顏,心內顧恤,想逗她至心暢懷,便噘嘴頓腳抱怨:“女人打好了快意算盤,奴婢幾個大字不識一個,那裡猜得出?”
秋雲瞧屋裡隻要春巧,便放心回道:“奴婢去過吳家一回,吳太太身子骨結實了很多,紅蛇瘡亦早好了。”
她眸光流轉,麵上一片興趣勃勃:“小賭怡情,我們也折騰一把,你們每人出一百文錢,我出一兩,選出個魁首,銀子便十足歸她,如何?”
昨兒春巧去請了邢仁堂的奧妙徒弟來,綠鶯擦了她的藥後舒坦多了,估麼再養個三五日便好了。臉還微微腫著,卻已不去想馮元的籌算了,他是今兒不來亦或是此後都不來,她不惦記,奧妙說得不錯:目前有酒目前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綠鶯內心熱乎,瞧瞧,跟下人說談笑笑多鬆快安閒,哪似跟馮元阿誰朋友相處時,的確是心驚肉顫、如履薄冰。
“女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