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佟氏這幾日度日如年,今兒終究比及馮元已分開南門宅子的信兒,這才趁機趕了來。
這木枕還馳名兒?綠鶯弄不清她葫蘆裡賣甚麼藥,隻沉默不答。
說著話,她又掃了眼屋內:“至於你這檀香木架子床、寒冰絲床帳、花架上的幾盆寶貴蘭花,”頓了頓,她又輕視地指了指綠鶯的繡鞋,“另有你腳上的這幾顆珠子,雖不是我馮府庫房出來的,可也花的是我馮家的銀兩,這般精貴的物什可不是你一個主子秧子配用的。”
“你們是何人?”秋雲瞧著院子裡乍然呈現的幾人,一眾娘子軍,穿戴繁華、氣勢洶洶,她模糊猜出了些,心底一沉。
“瞧老夫人轉機好著,這幾日痰可少些了?還胸悶未曾?”
正月裡恰是冷的時候,宅子裡的下人都貓在屋裡用飯,隻春巧和秋雲走在院子中,往灶房撿著綠鶯午膳後的盤子。
馮元一向在南門待到正月十四,吃過早膳後分開去了侯府。
進了上房,老夫人正歪在羅漢床上喝茶,馮元聞著這股子暗香便知是那白菊花茶。
“信芳啊,娘跟你說,主母就要有個主母樣兒,你若不時忍著,冇人能記你的好,甚麼賤東西都能爬到你頭上拉撒。你若賢惠,不但外頭那浪蹄子欺負你,此後半子也得拿你當軟柿子捏。你若硬氣些,螭魅魍魎哪敢冒昧,馮元也會有所顧及。何況,馮府就一個淵兒,家業此後都是他的,今兒少間鋪子,明兒少座宅子,你甘心產業便宜那輕賤婢女?”
佟府太太讓丁佩將她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說給馮佟氏聽。彆的,她又派了兩個陪嫁過來,打量幫襯女兒一把。
馮佟氏回過神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領著幾個嬤嬤進了屋。
說得累了,馮佟氏正要坐於床上,忽想起馮元就是在這張床上與這狐狸精靠近的,她腹裡泛嘔,陰著臉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圓墩兒上。忍著噁心,她又掃了眼那架子床,鴛鴦枕恩恩愛愛地並在一處,錦被粉紅香豔,她妒忌得的確要發瘋。
下人們哪還敢雞蛋碰石頭,隻能眼巴巴豎耳聽著裡頭的動靜,內心都為綠鶯捏一把汗。春巧與秋雲對視一眼,秋雲點點頭,俄然上前與守門的兩個嬤嬤撕纏起來,春巧趁著混亂跑出了門。
瞧她一臉肮臟也掩不住那風騷身材,馮佟氏緊緊攥著帕子,恨不得生撕了綠鶯。平了平胸內鬱氣,她端莊一笑,大發慈悲道:“罷了,我知不是你的錯,都是你這勾人的麵龐兒造的孽。包嬤嬤,將她臉劃花了罷,綠鶯女人這麼不幸,我們也得幫她一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