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沙沙”聲後,宋嬤嬤待馮佟氏闔上帳本子,她不識字,哈腰獵奇道:“太太?”
“一個賤人罷了,還不配讓我惦記。”馮佟氏端起茶盞往地上狠狠一摜,陰沉道:“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奪我兒的東西!”
“那是功德啊,太太如何還憂心忡忡呢?”
“哎呦呦,使不得使不得,太太這是做甚麼啊?”宋嬤嬤將瓶子搶下,抱在懷裡,謹慎翼翼地放回原處。
馮佟氏隻點頭不答,半晌才吭哧一句:“大姑隨我來。”
提起愛女,姚大奶奶滿眼垂憐,嘴上卻抱怨:“大了,麵薄,不樂定見人,我對她說‘今兒是你遠親外祖過壽,你也得去說兩句吉利話啊,幼時外祖父但是頗心疼你的呀,另有你外祖母她白叟家,你也得跟她請個安啊。’她呢,一頓腳跑了,你說說你說說,這丫頭,端的讓人頭疼。”
馮佟氏隔空朝案幾上的禮盒點了點,“大伯的壽辰就要到了。”抿抿嘴,笑對勁味深長:“嗬嗬,那日可真是個好日子啊,我倒有些馳念咱家大姑太太了呢。”
姚大奶奶一怔,奇道:“如何了,遇了煩苦衷了?淵兒又肇事了?”說著四周張望了一番,“哎呀,我才瞧見,毓婷冇來,但是她出了甚麼事?”
丁佩自幼長在佟府,心自是向著她,早將綠鶯的秘聞翻了個底朝天,趕緊回道:“恰是。太太不知,那綠鶯生高傲同,容姿美豔豐富,老爺隔三差五便去瞧她。蒲月時還因她與當朝右通政張大人起了齟齬,一番爭風妒忌還讓坊間編成了話本子。”
馮佟氏姍姍來遲,馮元瞥她一眼,麵露不悅。
馮佟氏便跟著她笑,兩人以往熟稔,此時亦頗能說到一塊去。
丁佩公然是個辦事安妥的,不過半個時候便迴轉,將綠鶯的秘聞查探了個明白。
馮佟氏瞅了身邊之人一眼,堆起笑親熱道:“大姑,紅玉如何將來?”她方纔落座時用心挨在大姑子姚大奶奶身邊,此時問的便是這大姑太太。
老夫人精力矍鑠,見了幺兒,更是歡暢地直招手:“我兒來了,快坐下快坐下。”邊說著話邊從身後抽出一豐富引枕,叮嚀丫環:“快放好,給你們二老爺靠著。”
轉眼間便到了七月初六,忠勇侯馮生的壽辰。
“銀子倒是冇取,田產房鋪也未少一間。”
宋嬤嬤一怔:“太太是要......”做甚麼?
這話冇甚底氣,馮佟氏斜睇她:“這話你自個兒都不信,便莫拿出來哄我了。一眾物件皆為女子所用,賀禮送後宅女眷用的東西,豈不成了浮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