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已然是狼籍一片,馮佟氏正舉著個瓶子作勢要砸。
那廂推杯置盞好不豪放,大廳卻斯文很多,吃的亦是醉不起人的梅酒。
等了半晌,馮佟氏久不現身,聽著那枝葉沙沙聲,他更加不耐煩起來。正要喚丫環去催催,正房的門簾子已被人從裡頭掀了起來。
宋嬤嬤聲若蚊呐:“也許、也許老爺拿了那些是給同僚朋友祝壽......”
馮佟氏輕笑一聲,安撫奶孃:“放心,我不會親身去尋她倒黴。我堂堂四品誥命恭人,就算要見,亦得她一介賤民來見我纔是。”
喘氣幾個來回,心境平複了些,她接過宋嬤嬤遞來的茶盞,飲了口潤了潤喉,到底還是不放心:“奶孃,讓馮管家將公賬都送來。”
“不可!”馮佟氏一手摳緊床柱,指尖用力,指甲被硬木磨得生疼亦不自知,陰沉著臉咬牙道:“這府裡十足統統滿是我兒的,旁人休想得一文!”
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頭談笑陣陣,待下人掀了簾子,一瞧,屋裡已是歡聚一堂,他們算來得晚了。
秋風瑟瑟,馮府下人正掃那昨夜落下的枯枝乾葉。馮元已清算安妥等在正廳,一身圓領掐金絲朱袍,喜慶精力。
當年馮元封將時,老侯爺想著為官之人哪能冇有自個兒的門麵,便在侯府西側大行動土,建了座宅院,便是現在的馮府。
伉儷二人一前一後,背麵跟著抬壽禮盒子的下人,一世人往側門行去。
丁佩自幼長在佟府,心自是向著她,早將綠鶯的秘聞翻了個底朝天,趕緊回道:“恰是。太太不知,那綠鶯生高傲同,容姿美豔豐富,老爺隔三差五便去瞧她。蒲月時還因她與當朝右通政張大人起了齟齬,一番爭風妒忌還讓坊間編成了話本子。”
老夫人所出二子二女,宗子是將來承爵的馮開,姚大奶奶乃長女,小了馮開幾歲,幺子便是她家老爺馮元,另有一小姑子,卻與她不靠近,嫁到南邊,本日也將來。
男女分席,男人宴席擺在後園,女眷則在大廳。
談笑晏晏好一陣子,馮佟氏暗睇了她一眼,擺佈揪扯著帕子唉聲感喟起來。
馮佟氏姍姍來遲,馮元瞥她一眼,麵露不悅。
嘖嘖,馮佟氏嫌棄地瞧了眼宋嬤嬤,她這奶孃真是年紀大了愈發笨拙,冇好氣道:“老爺手裡有私賬,從不經我手,誰知補助出去多少。”
宋嬤嬤一怔:“太太是要......”做甚麼?
老夫人精力矍鑠,見了幺兒,更是歡暢地直招手:“我兒來了,快坐下快坐下。”邊說著話邊從身後抽出一豐富引枕,叮嚀丫環:“快放好,給你們二老爺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