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息怒,前一陣子上饒剿匪你去了那般久,邇來又常歇在外頭,今兒可算是家來了。妾身亦是喜昏了頭,昔日哪會這般失禮。”馮佟氏癟癟嘴,還是忍不住抱怨了兩句。話掉隊偷眼一瞄,見馮元底子不理睬自個兒,端的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愈想愈鬱,腹裡瞬時生起一團悶氣。
斯須,便聽她尖聲道:“金絲雀嗶嘰上月亦被老爺取了?”
宋嬤嬤察言觀色,心內忍不住感喟。人間寶貝千千萬,屬金銀最不值錢,且這小盆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金樹更是跟個梨子普通嬌小,這也忒寒傖了。這不是擎等著人家罵你馮府小家子氣?想了想,委宛道:“太太,那掐絲琺琅煙桿定能對侯爺心機,不如......?”
“不必。”馮元打斷她,身子濕答答地糊著怪難受,立起家整了整衣衿,“我去歇了。”抬腳往門口走去。
“六月二十二,便是頭幾日,老爺取走了玉紅蓮魚花簪?”
遂接著說道:“老爺總說應酬多,可妾身也不蠢,想必老爺在外頭已有了知心人。可外頭的mm小門小戶出身,粗鄙不懂端方,服侍老爺一定穩妥知心,老爺不如將她接進府來,妾身作為主母亦好訓導一番,到時自能給老爺調.教出個知心人兒。”
她將這話說得很有些忍辱負重的意義,馮元瞧她一臉惺惺作態,心內罵她醋缸。思及綠鶯出身,他委宛道:“瞧你說的甚麼話,她那出身,你喚她‘mm’可有*份。”
可惜他竟未惱,不但冇數落她,還兀自吃的忒香,莫非是她還不敷慌亂?她知自個兒乃大師出身,儀態出眾,一舉一動皆是端莊矜貴。哎,她無法感喟,做個粗鄙女子竟這般難!可這般哪還能成事?
這要喚作小兒,濕了褲襠,可非得被旁的調皮蛋子笑罵一句“尿尿精尿了褲子嘞,羞羞羞!”
“啪”,宋嬤嬤曉得她未活力,卻還是往自個兒臉上一拍,嘴裡告饒個不住:“老奴該死,太太恕罪。”
到了正房門口,還未進門,裡頭便傳出一陣摔打聲。她一驚,從速掀了簾子進了屋。
馮管家躬身應是。
因而她碰倒茶盞,想著這下她定能得句“一家主母有失體統”了罷?!大功勝利正悄悄對勁,冇想到竟讓自家老爺濕了難堪地兒,不但未獲得自個兒想要的那句,還被他賞了個“失心瘋”!
馮佟氏望著那高大背影,心內五味雜陳,又苦又酸,明顯近在天涯,實在卻遠似天涯般遙不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