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心搖了點頭,拿起白瓷柄的火鉗往炭盆裡夾了一塊炭,說道:“故鄉難離,加上現在並未傳出陳元泰要出兵中原的動靜,以是父親該當冇有出去避兵禍的設法。”
杜明心心念微動,冇想到沈家與陳家另有如許的淵源。她手裡把玩著簪子,淺笑著聽崔嬤嬤乾脆。
她的語氣很淡定,因為宿世陳元泰將全部西北緊緊握在掌心後,直接北上去了都城。大周長慶帝一死,何南、汕東等地便改旗易幟、望風而降了。
這件事杜明心已經**草探聽清楚了,大老爺信裡詳細說了些甚麼不知,但提到了家裡幾個女人的婚事。他警告二老爺此時不要自覺攀親,寧肯將女人拖兩年,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送走崔嬤嬤後,杜明心清算了一下,去江先生房裡陪她用晚餐。
飯後,兩人去了書房喝茶。
不是她心太寬,而是她明白,一年多今後江山就要改朝換代,隻要她能躲過上京路上的那碗毒藥,順利達到都城,總有機遇去尋阿誰晉王。少年期間的情分,總也能值個幾兩重吧?
崔嬤嬤手裡捂著夏葉遞過來的熱茶,兩眼隻愣愣地看著那簪子,口中喃喃地說著:“當年太太及笄,老太爺特特從都城趕回漢中……西北稍馳名譽的人家都去了我們府上,就連現在阿誰造反頭子陳元泰家的太夫人都去了……”
江先生笑著看向她:“說來聽聽。”
“那依你看,陳元泰走到哪一步纔會罷手呢?”江先生很曉得如何教人,既然杜明心所求並非嫁個金龜婿那樣簡樸,她教的便也不是那些養情怡性的東西。
杜明心機忖了半晌,方纔說道:“陳元泰起兵,打的燈號是替天行道,斥責當今皇上為不仁、不義、不孝、不悌之人。隻怕他是意指帝位……”
杜明心抿唇笑道:“今後的事,就今後再說吧!”
江先生看著杜明心伎倆純熟地為本身烹茶,麵上不由微微一笑。麵前的少女比兩年前剛來時,已經長開了很多。固然跟本身冇有親緣乾係,江先生還是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高傲。
劉姨娘心心念唸的是與成安侯府的婚事。那成安侯世子本就比杜明心、杜明妍姐妹倆大三歲,如果再拖下去,等戰事打到中原,與都城斷了動靜,隻怕人家都抱上孩子了,自家這邊還癡等著呢!
“今後……”崔嬤嬤歎了口氣,悲傷地說道,“若太太的嫁奩在您手裡,就是您一輩子不嫁人,也是過得舒舒暢服的。可現現在,奴婢手裡隻剩這支簪子和太太的嫁奩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