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難不成……
恭送陛下返回西園。曹節這才遲遲起家。回身出殿,聳峙高台,瞭望日薄西山。一聲長歎,垂老邁矣。
不對。陛下奪目如此,所謂貨賣三家,豈能不問啟事。且增封給薊王三縣,心中早已製定。豈又不知文安已劃歸河間國所轄。
“夢殊明察。帝既覺而恐。”
此乃“將錯就錯”,“瞞天過海”之計也。
時不我待。陛下正等著答覆。
何如長樂太仆段珪,掖庭令畢嵐,位列十常侍當中。雖有舊友,卻需拋清乾係。
同為胞弟。將心比心,卻也說得疇昔。
永樂太仆封諝,常日深居簡出,奉侍陛下襬布,亦未曾與張讓、趙忠等人,狼狽為奸。似也可厚交,引為助力。
若非至心如此,又豈會先將渤海郡內文安縣,割與薊王。此乃“拋磚引玉”也。先割予薊王,再徒封合肥侯。如此行事,百官自無話可說。
正欲開口,曹節不由轉而又想。
此乃與先帝一脈相承,皆為減弱河間藩國也!
渤海郡,本是渤海國。熹平元年,陛下詔冀州刺史捕勃海王劉悝下獄,查謀反案情。劉悝在獄中不堪鞭撻,抱恨他殺,其妻、子百餘人均死於獄中,勃海國除。更有甚者,勃海王妃宋氏,乃先皇後宋氏姑母。中常侍王甫因恐宋皇後痛恨,便夥同太中大夫程阿,誣告宋皇後“挾左道祝詛”,遂廢黜,後自致暴室,以憂死。父及兄弟並被誅。
“轉去殖貨裡,金水小市。”
曹節伏地不起,苦思啟事,不敢妄言。
正因前後二帝,皆出河間國。先帝與陛下,纔不竭減弱河間國力。恐怕河間陣容日盛,再出新帝。
夢中景象曆曆在目。陛下醒來非常驚駭。便以此事,問計羽林左監許永:“此夢有何征象,是否不祥。若不祥,當如何消弭?”
名義上,乃是取渤海之土,實則未動渤海分毫。
靈帝亦曾口出:“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
中常侍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粟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寧典等十二人皆封侯,貴寵非常,時人稱為“十常侍”。
張讓對尚書令大位,垂涎已久。隻因本身未死,而求之不成得。
不成。曹節決然將此念,扼殺腹中。本日若退避鋒芒,他日必可貴善終。即便老死台上,亦不能將尚書令之位,拱手相讓。
“老奴,服從。”
“來人。”安車入府前,曹節俄然開口。
事出變態,必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