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蔽之。合肥侯,非天下共主,亦非擁半壁江山。充其量,不過朱門代言人。
“自先帝崩後,二宮流血,兵禍連綿。”薊王言道:“先有何進,後有董卓。朝政凋敝,朝臣殘落。比方猛士渾身披創,搶先療傷止血。再圖複起。”
董侯正襟端坐。聆聽群臣奏報。
本日方知,郭林宗“隱君”之名,“名實符合,過人甚遠”。建寧元年,郭泰聞陳蕃謀誅寺人事敗而遇害,哀慟不止,於次年正月去世,長年四十二歲。時“自弘農函穀關以西,河內湯陰以北,二千裡負笈荷擔彌路,柴車葦裝塞塗”,萬人奔喪。蔡邕親為其撰碑文。
猜想。雖情勢所迫,不得不為。然陛下,必有製衡之舉。竊覺得。若要製衡王允,大將軍董重,乃不二之選。既貴為外戚,又中人之姿。論才乾,不敷以權傾天下。論親疏,亦不會逼迫董侯太過。
薊王之意,顯而易見。既已成定局,穩妥起見,不宜妄動。傷及元氣,神仙難救。時至本日,洛陽朝堂,已難大動兵戈。
不知不覺。『三國』,已呼之慾出(注①)。
因而乎,天下十三州,漸行漸遠。
左豐答曰:“太仆求問,‘萬歲塢中積糧,可否悉數歸於太倉’。”
因而,與衛將軍張濟等,暗中結黨。同謀誅賊。卻忌於董卓勢大,不敢輕舉妄動。遂被王允並呂布搶先。陛下論功行賞,董重並無寸功,有何顏麵示人。此時入朝,難道自討敗興。閉門謝客,冬眠不出,亦是人之常情。
“王允遣使張種,安撫山東。首來薊國,許另有深意。”右相言道。
“可。”董侯亦無不成。
王允能有本日之位,實屬名至實歸。
“可。”董侯朗聲答曰。
然,今時又分歧昔日。董卓既滅,陛下如何肯再造權臣。王允並呂布,一文一武,共掌朝政。已有分權製衡之意。今百官請命,王允加上公之位。陛下自當警戒。恐為董卓第二。
“宜當由錢堡重鑄。”四出五銖,天下貴幣。董侯焉能不知。
“合肥侯自據壽春,營城築港,廣造大舡。政令所出,皆與我(國)同。更加關東士族,槃根錯節,心向壽春者眾。聞淮泗諸國各出精兵,重組聯軍。拱衛關津,與洛陽相抗。特彆漢室四牧,飽受非議。”左相崔鈞,起家奏對。
右相又奏曰:“又聞朝中,撥亂歸正之聲,不斷於耳。”
先前,董卓為求大義,示好二宮太皇。董重先回,被表為大將軍。與董卓並稱“二董”,權臣與外戚聯手之勢成。何如好景不長。待董卓穩坐大位,遂將董重驅離中樞。魚梁台上,並無大將軍一席之地。董重焉能不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