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所居,皆是守陵人。十裡函園,薊王陵。七裡縱橫,靖王陵。認祖歸宗,茲事體大。前漢中山王裔,與今漢河間王裔,亦是同堂異室。足可相提並論。

“乾坤倒懸,海內初定。”董卓不動聲色:“亂世苟活,已是萬幸。”滿足吧。

董卓眼中,精光一閃:“無怪長公主擇此處設席。”正因隱蔽,故好處互換,口無遮攔,毫不諱飾。更無需,顧擺佈而言其他。相互言語摸索,白費口舌,卻遲遲不入正題。

長公主卻不露鋒芒:“夫君彆無弘願,喜縱情於物。倒讓丞相見笑了。”言下之意,政治非伏完所長。

恐董卓不解其意,長公主又道:“乃出《尚書·益稷》:‘簫韶九成,鳳皇來儀。’”

薊王從諫如流。因而上陵禮,隻祭中山靖王。

“若結秦晉之好。”長公主又問:“夫君能活命否?”

直至禮畢。

一言蔽之。靖王陵,亦是異景。凡有異景,必得大利。利大則無往倒黴。

“甚好。”董卓遂下車相見。

雖名亭,實極闊。

長公主倉猝跟從。

“一介武夫,何言風雅。”董卓旁若無人,先行入內。

“願聞其詳。”董卓心領神會。

“不其侯,真風騷也。”董卓言有所指。

如此,迴旋而上。遲入靖王陵。

“車班班,入河間,河間姹女工數錢”。

卻不知先帝入京時,可有此等陣仗。遐想當年,皆是十裡少年。

靖陵令趙商經心安插,籌辦好久。夜宴儉奢恰當,亦應時宜。徹夜達旦,待“晝漏四十八分六,夜漏五十三分八”。薊王罷筵,百官列隊,行上陵禮。

稍後還行成婦禮。收秦後入家門。

有何懼哉。

開年禮畢。董卓沐浴薰蒸,車駕入城。赴陽安長公主宴。

“先帝萬年公主,願入丞相家門。”長公主強撐笑容:“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有何不成?”戔戔一個不其侯,何必在乎。

長公主笑答:“鳳儀亭。”

瞻仰宮殿堆光如晝。俯瞰萬家燈火闌珊。華燈初上,遊人如織。隨行百官,俱有榮焉。

特彆水玉攢頂,枝燈映照,四射火光,散落炎羽。好像鳳凰迴旋,似升似落。正應其名。

本覺得必大堂設席,滿座高朋。豈料長公主出人意表,化繁為簡。於後院亭中設席。撤除長公主並董卓二人。再無高朋。

華室生香,金碧光輝。且與普通亭閣分歧。鳳儀亭高低通透,水玉(水晶)攢頂。摺梯繞行四壁,枝燈溢彩流光。不吝工本,豪侈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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