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侯遠赴江左,可與此事相乾。”何後詰問。
西園,長樂宮,長秋殿。
趙忠眼中含懼,明知故問:“遺詔、遺子(遺孤),皆入薊國。董太皇意欲何為?”
“一張一馳,文武之道。”文武之道,便是取勝之道。
“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諸侯王亦如此。先前,薊王早有明言。隻輔政滿五年。現在少帝剪除二戚之害,獨掌大權。此時回京,便有奪權之嫌。薊王威望天下,豈能冒然行事,為天下所詬病。
趙忠又道:“先前,董太皇欲行迎親。然陛下不準。後改送嫁。一迎一送,帝後相爭,可見一斑。”
掐指一算,已不敷月。即便諸事從簡,君王婚事,亦非一日之功。
“為今之計,該當如何。”何後遂問。
趙忠告道:“此事存疑。董太皇將將賜婚薊王。尚不敷年,何故二賜。且尚書令新喪,養女便行婚嫁,雖說以日易月,乃帝王家事。曹節一介家奴,焉能循此例。”
“太仆之意,朕已儘知。且退下吧。”
蔣乾遁辭辭職,董太皇遂起家罷筵。
得長樂太仆趙忠密報,簾內何太後不置可否。
“喏。”趙忠驚奇不定,躬身辭職。困守洛陽,自尋死路。為何太後不納忠告。
何後悄悄頓首:“太仆所言,不無事理。”
萬事皆備,隻待東風。
“廢長立幼!”何後霍然起家。
“不成。”何後言道:“朕若孤身北上,何車騎必死矣。”
言罷無聲。
待殿中隻剩母子二人。何後這才喃喃低語:“董嫗北去,宮中再難覓敵手矣。”
“桓帝年間,‘安侯(安世高)’東來。與帝訂交莫逆,常秉燭夜談,抵足而眠。安侯之妹,有國色。為帝所幸,並育有一女。便是尚書令養女,安素。”
“且說來。”何後心中一動。
少頃,何後又問:“此舉之短長,與朕何如?”
“竟有此事。”何後眸生異彩:“如此說來,安素乃大漢長公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婚期定於八月初。
昂首見趙忠欲言又止,何後問道:“可另有隱蔽?”
趙忠終是坦露心機:“若先帝遺詔,廢長立賢。貴子並麟子,薊王欲立誰子為帝?”
心念至此,少帝洋洋對勁。然亦需謹慎。遂暗命史夫人,“見機行事”。
“太後謬讚。”趙忠豈敢居功。
“我兒除外戚之心,董嫗焉能不知。”何後嘲笑:“唯有薊王臨朝,方得一線朝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