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群臣起家,劉備又道:“王仲任,將儒學之士,分為四等:儒生、通儒、文人、鴻儒。且曰:‘能說一經者為儒生,博覽古今者為通人,采掇傳書以上書奏記者為文人,能精思著文保持篇章者為鴻儒。’又曰:‘儒生過俗人,通人勝儒生,文人逾通人,鴻儒超文人。’以己度人。卻不知王仲任,(自)己何所屬?”
上黨山中,塢堡連橫。因受常林分穀之義,皆以常家塢,馬首是瞻。悉知常林應薊王徵辟,退隱薊國二千石高官。擺佈鄰裡,皆彈冠相慶。等著常林安設,便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共赴薊國安居不提。
能得鄭公親手訓詁,門派弟子與有榮焉,門派學說善莫大焉。此,便稱為“王化”。
“鄭公乃當世儒宗,自毋需多言。然本門學說,卻與時下大興之儒術,多行衝突。若此中精華,皆被視為‘大逆之言’而儘數刪去。即便傳世,亦名存實亡。如同行屍走肉。”常林急道:“事關本弟子死存亡,焉能穩坐!再行擔擱,恐不及也!”
“如何?”自見過麻姑,何後已堅信不疑。
鄭泰欣然點頭:“然也。”
“萬事皆備。”史子眇微微一笑,統統儘在把握:“待皇後算準光陰,便可依計行事。”
正因鄭學乃是“通學”。故薊王才親下王命,將“方技”,亦列入鄭學門內。與政治、經濟、哲學、法律、教誨、汗青、天文、曆法、數學、物理、構造等並列。
鄭泰笑答:“方士多侍神鬼,方術多假神鬼。而我主所欲,乃去蕪存菁。薊國‘經方’,不為裝神弄鬼,隻為國、為民所用。故自元素令而下,方技館一眾屬吏,當不信神鬼。”
在鄭玄之前。博士說經,常常煩瑣寡要,乃至其註解筆墨,遠超原著。鄭玄博洽經傳,善於訓詁(注①),其注經,“文義自解,故不言之,凡說不解者耳”。故經注繁複,用字常常少於原文。鄭玄著作,遵守“舉一綱而萬目張,解一卷而眾篇明”的原則。令學者舉一反三,一通百通。事半而功倍。
薊王此問,大有深意。能為王充蓋棺定論者,此時此地,唯有一人。
河豚有毒,卻鮮美非常。拔其毒而食其鮮,便是明主所為。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亦是霸道。
此,便是帝王之心。薊王能貫穿漢武之意。足以申明,時至本日,當可為天下共主矣。
“本來如此。”常林又問:“貴使當知。常某乃一介墨客,對方術一竅不通。叔異所托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