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坐臥起居,統統如舊。舉止如常,三餐定時。與群僚論政,從未斷絕。且政令所出,必有所行。世人這才各自心安。
縱濁浪滔天,仍有中流砥柱,可避天險。
國主有罪,國相阿黨連坐,罪非難逃。先前,王太師行,狐假虎威,易相奪國。現在,王黨國相皆免除,繼任者必出曹黨。此消彼長。曹氏父子,距隻手遮天,不過天涯之遙。
更何況。先前,王太師未雨綢繆。表公孫度為武威將軍,公孫瓚為奮武將軍。命公孫二雄,將兵入兗。拱衛甄都天子,以均曹操之勢。
須知,陳王寵並無子嗣。循例,若不取近枝繼為王嗣,則無嗣除國。更加陳王寵身犯大逆之罪。多數會除國為郡。
“令君,言之有理。”略作考慮,伏完這便覺悟。彆說百官如何,天子如何。便是王太師,斷不會如此行事。
當時,何必曹氏父子,領兵來攻。天下悠悠眾口,亦足可積毀銷骨。失大義傍身,如董卓舊事,必遭天下共擊之。
淮泗諸王,暗行不軌,又與我等何乾?
何如事急從權。唯恐陳國大亂,累時勢崩壞。天子遂允之。
曹黨終是揚眉吐氣。
又謂“得人財帛,與人消災”。收受諸國賄賂,曹嵩這便好言欣喜。隻說,諸王乃受陳王寵勒迫,故不得不為之。且諸王隻享食俸,並無親政之權,亦是情有可原。隻需免除國相,當可得免。
陳國世代君王所積家業,一朝儘毀。糧草輜重,兵馬武備,皆為人做嫁衣。特彆數萬陳國弩士,乃關東精銳。現在陳王寵,身故國滅。隻需一道詔命,悉歸曹孟德所用。當時,衛將軍麾下,當坐擁十萬兵馬。糧草輜重,兵甲齊備。
可想而知。趨炎附勢之徒,恭維阿諛之輩,必搶先恐後,望風來投。
“可。”董侯金口玉言。遂命宗正、廷尉、禦史中丞,三司會審。
“君侯何意?”尚書令桓典驚問。
“不成。”尚書令桓典,低聲力勸:“謂此一時,彼一時也。陳王事發,震湯(蕩)淮泗。若此時西遷,必坐實與之同謀。百官離心,天子冷淡。我輩必受群起來攻。身故族滅,朝夕至矣!”
初聞陳國驚變,心慌意亂。見太師不動如山。比如定海神針,一眾黨徒,亦漸心安。
此時表薛悌為國相,並不適合。
曹孟德已事急上表。舉處置中郎薛悌,暫代陳國相。
六月,丙戌,地動。
“曹孟德將兵入陳。雷澤衛將虎帳,十去七八。此時護駕西遷,曹氏父子,‘雖鞭之長,不及馬腹’也!”不其侯伏完,似有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