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再經城邑,必定繞行,亦不敢逗留,這一日才過聞喜縣城,忽見前麵旗號招展,雄師沿路澎湃而來。靳準等心中忐忑,倉猝遣人探查,但是親信纔剛撒出去,他們就被軍中探馬十數騎團團包抄住了。
靳準麵色陰沉,手扶著下巴,很久不言。靳康和靳明對視一眼,隨即抬高聲音勸說道:“阿兄,天子敗亡期近,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挽回,莫非我靳氏真要為之殉死麼?”靳準瞥了他一眼,緩緩問道:“賢弟有何謀算?”
隨即他就嘡嘡嘡道出一番事理來,申明我們現在隻要持續向前,而絕對不能後退——
“軍中固然乏糧,向前或可死中求活,倘若複歸——臨汾、絳邑又哪不足糧能夠就食啊?且晉人前雖不答我,甄隨卻在解縣竟日高臥,不肯緊逼,為欲使我與劉永明相爭也;今若聞先帝駕崩,永明儘得平陽,莫非不會趁機率師而北,來取朕的首級麼?豈能容我等安然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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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聞言,悚然一驚道:“阿兄之意,莫非去投石氏?”
靳準麵上微露對勁之色,說:“天子之璽,非人臣所可觀覽也。至於劉粲的首級,將軍自可驗看。”說著話,將手中木匣高高舉起,以待甄隨來接。
靳明也說:“軍中糧秣將儘,最多不過保持四五日,即便石虎肯來相援,亦一定能夠比及當時……陛下雲明日四鼓即炊,不知以何為炊哪?”
說白了,石氏叔侄的心機我們瞧不透,萬一人還籌算再做幾年皇漢的臣子呢,那你捧著玉璽前去相投,不是反倒身膏虎吻麼?
幾近同時,就聽靳準喝道:“休要斫傷了臉孔,難以辨認。”與靳明二人一左一右,也各自揮刀殺來。靳康倒是恐怕玉璽有失,從速收刀,雙手抱住,劉粲操縱這一機遇猛跳起來,回身就逃,卻被二靳兩刀都狠狠斫在了後心上,當即“撲”的一聲,伏地而倒。
劉粲所言,倒也有必然的事理,但是喬泰當即指出:“陛下,料雍……劉永明也必遣使晉陽,以召石虎,則石虎肯不肯來,互助於誰,尚在未知之數啊。”
喬泰等人護著劉聰的棺木,並傳國玉璽與天子六璽,自汾西沿路南下,公然翌日便即劈麵撞見了劉粲所部——劉粲在崇山山麓為劉曜所敗,又見敵軍旗號仍然插在山頭,遂不敢再攻,轉向濟汾,沿著西岸北上,剛好與喬泰等人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