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豫州見在那邊?”
殺俘不吉,殺降不祥,這個事理裴該天然是清楚的,按其本意,也冇想要把外族全都屠儘殺光,乃至不籌算驅之為奴——石勒若不為奴,說不定就不會當鬍匪,也不會造反,向來有壓迫必有抵擋啊。但昨日一場苦戰,本身苦心培養、練習出來的士卒死傷甚眾,不免仇恨,並且見到那些死者、傷兵後,其他各營將吏也無不切齒,真君子心不成違,士氣不成逆。擺佈不過三百多外族嘛,並且不是布衣,滿是從戎的,乾脆拉過來一併砍了吧。
裴該說無妨——“可勒石以記。”便即放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來,想了一想,起首寫下三個大字:“鎮胡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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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過來奠,浩氣所注,天為之泣,虹霓貫宇,如旗如旌。乃立此碑,長看重史,永鎮胡氛,護我國基!”
因而一聲令下,即將三百餘俘虜捆綁著,塞了口押送過來,就按倒在本軍屍身麵前,隨即長刀紛繁落下,首級各處翻滾——行刑的全都是“武林營”的殘兵,陸和本來也想上的,可惜渾身痠痛,胳膊抬不起來,隻得作罷。
裴該不由內心一萬頭草泥馬踩踏而過……我靠誰說要喝人血了,你當我是吸血鬼嗎?!我確切跟你們講過:“當饑餐胡肉,渴飲虜血。”那不過是文學修辭啊你個大老粗!就連說這話的嶽鵬舉也冇有真的喝過人血,吃過人肉哪!
這日軍務沉重,裴該秉燭視事,一向忙到深夜,然後才睡了短短一個半時候,半夜時便即起家,調集眾將吏,商討進駐陽武以後的去處。
裴嶷說把仇敵屍身全都埋了,一點兒不過露,那管甚麼用啊?你就算在上麵把土堆得再高,誰曉得底下都有些甚麼——“如何能耀我軍之威,而嚇胡虜之膽呢?”
這屬於急就章,未經幾次考慮、潤色,文采也就中平罷了——裴該本人平常利用文還算四平八穩,至於詩賦,若不抄襲,便感苦手,而他部下也冇有甚麼真正的文學之士,幫不上忙。故而此文也就勉強可看罷了,此中所述己軍數量縮水,變成了“不過千數”,敵勢過於誇大,說是“十萬”,還說“殺虜何止十倍”,這都是做文章的常情常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