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國城內,大半夜的人喊馬嘶,郭家出兵直取太原王府;隨即連禁軍都出動了,石虎被迫斬關而遁,東門守卒,為此而全遭捕殺……這類事兒,大麵上天然無人膽敢明言,但小道動靜的傳播,底子不是徐光“就到我們幾小我為止啊”所能夠堵得住的啊。
他的長篇大論,說得鐘艾華一愣一愣的,底子想不出來由來辯駁。細一籌思,對於時勢的闡發、戰局的預判,彷彿有理……但這跟你平素所為,彷彿不大符合啊。莫非真是因為我不懂軍事,以是看錯了你?實在蘇將軍還是很有大局觀的……
“我是以故,暫留於此,一旦所料成真,乃可踵跡羯賊以後,使其不能疾趨洛陽,與中軍以統合、守禦的時候——實心若此,司馬休以我為怯也。”
實際上,蘇峻壓根兒就不以為趙兵會南下兗州,他的思路跟張賓有些近似,感覺如此小大之勢清楚,北有太原,南有洛陽,兩條直通河北的傳統軍事通路都捏在我晉手中,則石勒另有甚麼戲可唱啊?他唯有閉關自守,緩緩積聚,以待時勢統統竄改罷了。
哪怕石虎本性殘暴,如果大要上還算營私守法,石勒你不殺他也就罷了。比如先人常常會慨歎,曹操何不殺司馬懿,但是曹操為啥要殺司馬懿咧?曹操,哪怕曹丕、曹叡在時,司馬懿都是實心任事,而毫無驕橫之氣,那你找甚麼來由殺他啊?就為了甚麼“狼顧之相”,“三馬同槽”的讖言?曹氏父子、祖孫若這般科學、輕浮,那才必定守不住江山社稷哪!
實在對於仕趙之徒,裴該全無好感,實際上一個都不想用。但畢竟續鹹本為大儒,又有害民之舉,複及時篡奪幷州,功績甚大,足以抵過了,這才留用之。既然用了,那就必須得關愛之、安撫之,不能使其存疑慮,而彆起異心。
裴該心說我部下如有這般貨品,我早便將之肅除了——能訓導則訓導,能把握則把握,這不聽訓導,不從把握的,你還留他做甚啊?哪怕有項籍之勇、張良之謀,都不能留,並且才氣越大,為禍越深!
馮龍在曆城清算兵馬,集結船隻,籌算不日北渡,以攻擊李寒的側火線。而至於蘇峻,他仍然盤桓於泰山郡界上,隻留司馬鐘聲領數千老弱屯於蒲姑城;是以鐘聲獲得厭次來信,便倉猝快馬加鞭,去找蘇峻。
鐘聲無法之下,隻得黯但是歸。但是他派去厭次送複書的使者卻纔過黃河,就被堵了返來,報稱石勒親提雄師而向厭次,將城池圍得裡三重、外三重的,我實在是進不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