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大夫何怨秦軍之屠,此乃各國之愚!”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此人峨冠博帶,渾身儒雅。屈光還未見教,在場先生門生就是一陣騷動。“若各國皆降於秦王,何至殺人百萬、全城皆屠?不肯降秦,自當如此。唯天下一統,再無撻伐,百姓性命方可無虞。”
屈光之以是承諾淳於越的聘請來學宮闡述楚政,皆是因為遊說齊王受助。齊王隻是一個守城之君,擔當其母君太後‘謹事秦,與諸侯有信’的交際戰略。前次因聽信大將軍田洛之言攻楚就很悔怨,此次屈光要求齊國出兵助楚抗秦,齊王那裡會承諾。
臨淄大小兩城,一共十三門,稷下實在是指稷門之下,稷門則是大城南垣西門,學宮就建在西門以內。今之稷下雖不似齊宣王時那般聚天下之名流,爭百家之交鳴,卻也是僅次於秦國的學士中間。天下之事、特彆是天下諸王皆是學宮存眷會商的工具,現在學宮會商最火的,就是楚國之王熊荊。
“此言謬也,如果命命相稱,何來君王?何來卿士?何來將率?”屈光辯駁道。“一屋之建,簷櫞豈能劃一於柱梁?一國當中,百姓豈能劃一於卿士?兩軍對陣,縣卒豈能劃一於王師?任何為將之人,都甘願百姓之軍全殲,亦不肯精銳之師儘墨。命命相稱,何其謬也。”
學宮裡兩派名流日日罵楚政,乃至普通講授都被遲誤,正值楚國使臣屈子以後屈光再次使齊,淳於越便請屈光至學宮與先生們辯論。
“亦有大臣如此問寡君,寡君曰:若民不從之,何必為民而戰?”屈光眼睛閃著光,“王者受民之俸,自當護民,然若民不樂戰,大家如周青臣之流為求活命而甘心迫生,那已無護民之需求。寡君猶言:‘勿全生,無寧死!’”
“此賢王也!”淳於越內心也極其打動,能喊出勿全生、無寧死的君王,能夠說是賢王了。他說完又道:“大王懼秦久矣,斷不會出兵救秦。若要說動大王,君或可假神仙陰陽之術說之,當日促進齊楚聯婚之韓終……”
“寡君之側,小人多矣。”淳於越是個抗秦派,固然不完整附和楚國的新政,但也清楚楚國一旦亡國,下一個必定是齊國。在出兵抗秦這件事上,他對屈光多有支撐。
“吾非先生,乃門生伏生。”伏生確切隻是個門生。
“秦倡奸民之治、行弱民之政,禁遊學之士、驅工商之民、囚遊俠之士。以萬民為隸臣,不致其知,反使其愚;不教其禮,反促其狄。秦之前,晉行此政,晉國三分;晉之前,鄭行此政,鄭國先衰。秦侵占鞅變法至今愈百年,國多隸臣、民多贅婿,其已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