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村本來有小學,有教員,有衛生所,厥後都撤了,為了孩子不失學,隻好都走了。田德生說:“實在人們都不想走,冇人想走,但是不走冇體例,娃家要讀書。”
西山上有一條盤山巷子,從這條路翻疇昔就是陽城的橫河,當年村民挑著擔子送公糧走的就是這條路,因為耐久冇有人走,早已荒了。
踅出巷子,進入楊柏大峽穀,但見峻嶽崇崗,丹壁萬尋,一邊是深溝大壑,另一邊是萬仞高山,目之所及隻是一個綠,無邊無邊的綠,遠遠近近的綠,綠成了一片恣肆汪洋,分不出層次,分不出深淺。逛逛停停拍拍,山風送爽,能聽到峽穀深處模糊傳來的溪流淙淙,各種斑斕的小鳥鳴啾著出冇在林梢灌木間……而令人揪心的還是是沿途一座座的廢墟,那些廢墟大多臨崖而立,有石磨石碾,有石牆石凳石桌,有古槐參天,有白楊蕭蕭。此中一處最美的廢墟,常常令我心機泛動,設想著甚麼時候帶上帳篷在此處住一宿,坐在石凳上,飲一壺老酒,賞山間明月,聽蟲鳴鳥啼,感受一番做隱士的滋味……現在此處被牧羊人做了羊圈,一大群長著犄角的山羊們被關在內裡,從門洞裡探出腦袋來獵奇地和我對視著……來到後龕村,欣喜地發明竟然有了人氣,這個村落本來也是被燒燬掉的,一向以來隻要一戶村民。瞥見“農家樂”的牌子在村口豎起,歡暢得我大呼起來。一打問,才曉得是村長攜夫人率先返來生長旅遊業了。終究,有人肯返來了。開軒麵場圃,把酒話桑麻。多麼樣的其樂融融啊。至心但願著這些東西不要喪失得那麼完整。
後溝緊靠著山根,因為大山的遮擋,暗得很早。三點多,就感覺太陽將近落山了。夕陽把院子裡的統統輝映得光影班駁。西房已是一堆廢墟,原是吳成龍本家大哥的室第,現在隻剩下了牆基和一堆亂石,牆上殘存著破窗框,歪歪扭扭地架在那邊,證瞭然曾經有人居住。亂石堆上長出一叢叢的黃色野花,輕風裡搖擺生姿在殘存的窗框間,陽光下構成了一幅活潑的印象派的油畫。一棵核桃樹的枝椏斜搭下來,為那座廢墟做了遠景,院子裡種著幾棵白菜和小蔥,嫩嫩的青綠可兒,朝氣與死寂在這裡同生共長。淪為廢墟的後溝,在藍天下,在大山深處,悄悄地沉默著,冇有人曉得這裡的村民在拆毀本身親手修建的故裡時,在捨棄祖祖輩輩居住了上百年間的故裡時,經曆過如何痛苦的心靈掙紮和無法挑選……這道溝本來有四百多口人,後溝五十多口,都姓吳。吳成龍聽祖上白叟說,後溝的村民也是從大風景(大災年)時候從洪洞過來了的。而現在隻剩下了他一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