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文公問於狐偃曰:寡人甘肥周於堂,巵酒豆肉集於宮,壺酒不清,生肉不布,殺一牛遍於國中,一歲之功儘以衣士卒,其足以戰民乎?狐子曰:不敷。文公曰:吾弛關市之征而緩科罰,其足以戰民乎?狐子曰:不敷。文公曰:吾民之有喪資者,寡人親使郎中視事,有罪者赦之,貧困不敷者與之,其足以戰民乎?狐子對曰:不敷。此皆以是慎產也。而戰之者,殺之也。民之從公也,為慎產也,公因此迎殺之,失所覺得從公矣。曰:但是何如足以戰民乎?狐子對曰:令無得不戰。公曰:無得不戰何如?狐子對曰:信賞必罰,其足以戰。公曰:科罰之極安至?對曰:不辟親貴,法行所愛。文公曰:善。明日令田於圃陸,期以日中為期,前期者行軍法焉。因而私有所愛者曰顛頡前期,吏請其罪,文公隕涕而憂。吏曰:請用事焉。遂斬顛頡之脊,以徇百姓,以明法之信也。而後百姓皆懼曰:君於顛頡之貴重如彼甚也,而君猶行法焉,況於我則何有矣?文公見民之可戰也,因而遂發兵東伐原,克之。伐衛,東其畝,取五鹿。攻陽,勝虢#9,伐曹。南圍鄭,反之陴。罷宋#10圍,還與荊人戰城濮,大敗荊人。返為踐土之盟,遂城衡雍之義。一舉而八有功,以是然者,無他故異物,從狐偃之謀,假顛頡之脊也。
#8此處脫『愛』字,據淩瀛初本補。
夫痤疽之痛也,非砭骨髓,則煩心不成支也。非如是不能令人以半寸砥石彈之。古人主之於治亦然,非不知有苦則安。欲治其國#11,非如是不能聽聖知而誅亂臣。亂臣#12者,必重人。重人者,必人主所甚敬愛也。人主所甚敬愛也者,是同堅白也。夫以布衣之資,欲以離人主之堅白所愛,是以解左臟說右髀者,是身必死而說不可者也。
夫教歌者,使先呼而詘之,其聲反清徵者乃教之。一曰。教歌者,先揆以法,疾呼中宮,徐呼中徵。疾不中宮,徐不中徵,不成謂教。
#10『宋』誤為『朱』,據陳奇猷本改。
吳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組而幅狹於度,吳子使更之,其妻曰:諾。及成,複度之,果不中度。吳子大怒,其妻對曰:吾始經之而不成更也。吳子出之,其妻請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為法者也。其為法也,且欲以與萬乘致功,必先踐之妻妾,然後行之,子母幾索入矣。其妻之弟又重於衛君,乃因以衛君之重請吳子,吳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荊也。一曰。吳起示其妻以組曰:子為我識組,令之如是。組已就而效之,其組異善。起曰:使子為組,令之如是,現在也異善何也?其妻曰:用財若一也,加務善之。吳起曰:非語也,使之衣歸。其父往請之,吳起曰:起家無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