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霧鎖舟[第3頁/共4頁]

幻象中的阿阮俄然驀地轉頭,瞳孔竟裂開兩重金紋,被傀絲縫合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而詭異的笑意,聲音彷彿從九幽天國傳來:“你每殺一人……都是在替我償債……”

“這上麵埋的不是鑰匙,是蘇錦娘釣魂的餌。”沈墨瞳的聲音,彷彿從悠遠的此岸傳來,帶著一絲怠倦與滄桑。她悄悄地倚著嶙峋的石壁,左眼蒙著滲入藥汁的綢帶,右眼眶則如同通俗的黑洞,浮泛而虛無。海風肆意地掀起她那狼藉的鬢髮,暴露頸側伸展開來的梵文疤痕。那是她強行堵截幻景鏈接時,被傀絲殘暴分裂所留下的傷口,好像光陰刻下的猙獰烙印。“你聞到血鏽味了嗎?那不是淺顯的海腥……是梵骨陣殘存的怨氣,正在無情地啃噬著地脈。”

阿樵眼中閃過一絲氣憤,刀鋒毫不躊躇地貫穿了她的心口。黑血如噴泉般噴濺在《三生衣》的殘頁上,泛黃的紙麵上閃現出阿阮的血書:「阿樵,真正的鎖眼……在你內心」。筆跡很快被血漬暈染,模糊可見皮下流動的銀絲——那竟是蘇錦娘用傀絲繡出的圈套,如同一個冇法擺脫的樊籠。

阿樵緩緩拾起鑰匙,插入沙地當中。裂縫中緩緩升起一縷青煙,煙中裹著半片銀杏葉,葉脈上刻著懷素的遺筆:「霧散舟現日,方知局未終」。波浪悄悄地捲來一隻陳舊的酒罈,壇底沉著半枚玉蟬蛹,蛹殼上刻著阿阮那熟諳的小楷:「下一程,姐請你喝更好的」。

在二十年前的阿誰暴雨滂湃的夜晚,祠堂的青磚被雨水浸泡得發亮,彷彿被一層冰冷的水光所包裹。阿阮悄悄地跪在神龕前,神采絕望。溫九娘手持白骨傘,傘尖無情地刺穿了阿阮的掌心。銀絲如惡魔的觸手,穿透她的皮肉,將一枚玉蟬蛹殘暴地縫進她的血脈當中。溫九孃的聲音如同來自天國的謾罵:“從今今後,你就是蘇娘孃的‘鎖’。”

幻象如潮流般刹時淹冇了阿樵的神識:

潮聲哭泣,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哀傷。沈墨瞳悄悄地摩挲著青銅鑰匙的紋路,鑰匙俄然微微震顫,裂縫中排泄銀粉色的樹脂。那氣味,與二十年前阿阮織布時所用的觀音淚一模一樣,彷彿時候的循環又將開啟新的篇章。

晨光終究刺破雲層,灑在焦灘上。此時,焦灘上隻剩下那枚青銅鑰匙。沈墨瞳悄悄地倚著礁石,浮泛的左眼望向海平麵。在巨輪虛影的船麵上,一名戴木槿花的白衣人手持《渤海仙居錄》,封皮泛著詭異的血光。那人耳後的蜈蚣狀疤痕泛著金光,恰是阿阮當年為了庇護阿樵所留下的,彷彿是運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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