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鏡裡,穿戴陌生服飾的陸硯卿在博物館中伸手觸碰《仙居錄》,冊頁刹時排泄銀絲,緊緊纏住他的手腕;
淩晨的陽光灑下,白衣女子鬢間的木槿花竟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赤色。阿樵緊緊攥著半枚玉蟬蛹,蛹殼邊沿的裂縫深深刺入掌心,那是沈墨瞳的銀絲最後纏繞過留下的印記,彷彿在提示著他方纔經曆的統統並非虛幻。海風吼怒而過,捲起《三生衣》的殘頁,冊頁掠過他乾裂的嘴唇,上麵的筆跡如蜈蚣般爬動,閃現出:「槿花開儘處,亡魂引歸程」。
就在此時,麵前的船艙內,小魚俄然展開雙眼。眉心血痣裂開細縫,銀絲如活蛇般鑽出,敏捷纏住白衣女子的脖頸,她聲音果斷地喊道:“你不是帶路人……你是蘇錦孃的‘槿魄’!”
阿樵的靈魂從鏡淵跌回現世,手中緊緊攥著染血的《三生衣》殘頁。他瞥見小魚的金印離開皮肉,在空中拚成懷素手劄的殘紋:「以魄焚書,可斷循環」。
阿樵的鮮血滴入鏡陣,青銅鏡麵出現層層波紋。三百年前的懷素竟俄然呈現在鏡中,正將玉蟬蛹埋入銀杏樹下。他昂首與阿樵對視,重瞳裂開金紋,聲音嚴肅而震驚:“後代之人……你竟敢逆天改命?”
話音剛落,時空亂流突然變得狂暴起來,溫九孃的白骨傘從鏡中猛地刺出。傘骨上的銀絲如毒蛇般纏住阿樵的靈魂,將他拖向鏡淵深處的血池。血池底部沉著無數《三生衣》的殘頁,每張都寫著“十載同舟”。
“樵郎,你阿姐的魂在這裡呢。”溫九孃的笑聲異化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池中緩緩浮出阿阮的殘軀,心口正插著那柄噬心鎖的齒輪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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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鏡內,白衣女子將木槿簪插入小魚眉心,血痣如花朵般綻放,令人膽怯。
青銅齒輪在火焰中轟然崩解,溫九孃的尖叫聲跟著黑煙逐步消逝。阿樵倉猝伸手接住墜落的小魚,此時她眉心血痣已褪成淡粉,腕間金印也碎成齏粉。白衣女子的殘軀化作了木槿灰燼,隻留下一枚青銅鑰匙,上麵刻著「十載以後,海祭台啟」。
一名戴鬥笠的老者搖著櫓泊岸,船頭擺著三壇酒。他揭開酒罈封泥,酒香異化著銀粉色樹脂的氣味滿盈開來:“客長,這壇‘忘川釀’……是一名靛衣女人存放的。”
“阿樵!”廊下傳來阿阮的驚呼聲。他轉頭,瞥見十二歲的本身正蹲在牆角,用柴刀刻著木槿斑紋。少年身後,溫九孃的白骨傘影如陰雲般覆蓋著,透著不祥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