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上的五指垂垂收攏,周景夕的呼吸垂垂變得困難。現在藺長澤固然武功儘失,但是以一個男人的力量要掐斷她的脖子,那也易如反掌。她喉頭晦澀地轉動了一下,目光瞥他一眼,艱钜道:“藺廠督既然不想殺我,那就彆再兜那些彎子。”
“是麼?”藺長澤微挑眉,他輕咳了幾聲又道,“那五殿下,臣大膽一問,你還記得臣是如何武功儘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麼?”
見她杜口不作聲,他複道,“看來殿下的記性真的不好,既然您忘了,那臣就好好幫殿下記起來。殿下十三歲那年,臣是為了救您,才成了現在如許半死不活的廢人!”
“……開口。”
“……”
冰冷的金絲從光裸的頸項滑至鎖骨,他的五指很含混,反幾次覆盤桓在襟口烏黑的肌理上。周景夕的身材生硬筆挺,如許的觸碰對她來講不算陌生,相反,她乃至對他的這些把戲相稱體味,應對起來也不至亂了陣腳。
藺長澤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肅除異己清除黨,手腕本事都非常人所能想。周景夕打心眼兒裡佩服他,不是因為他多麼曉得博女皇的信賴,也不是因為西輯事廠在大燕朝野掀起的腥風血雨,而是因為,他的確很長於操縱人的缺點,拿捏人的七寸。
金絲是粗糙的,滑過皮膚,激起一種近似疼痛的酥|癢。心頭的肝火愈燒愈烈,周景夕骨節泛青,咬緊牙關合上眼,一字一頓道:“住、手。”
藺長澤好整以暇,麵上似笑非笑道,“臣為殿下鞍前馬後鞠躬儘瘁,最後換來殿下一句‘大家得而誅之’,五公主鐵石心腸之至,實在教臣望塵莫及。”
大燕曆代都是女皇在朝,後宮嬪妃滿是男人,是以大宸宮中宮女甚少,內侍八成以上都是寺人。自五公主幼時起,藺長澤燕奉侍她的統統飲食起居,天然也包含服侍其換衣沐浴。隻是也不知為甚麼,清楚是樁平常不過的事,從他嘴裡冒出來卻全部兒都變了味。
四目相對,氛圍竟然前所未有的奇特。周景夕很快彆過甚,神采如常,聞聲他的聲音從劈麵傳過來,帶著些咳嗽過後的沙啞,含三分笑意道:“殿下心中,實在很討厭本身吧。”
藺長澤淡然諦視她,唇角極遲緩地展開一抹笑來。他的指尖摩挲著白玉筒戒,口裡緩緩道:“看來殿下始終不能放心陸箏之死。既然你不能轉意轉意,那殿下覺得,本督會做出縱虎歸山這類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