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冇由來的一絲鎮靜,麵上卻在嘲笑,“廠督實在過譽了。如你這般天下大家得而誅之的奸佞,本將不敢相提並論。”
十指的指尖深深刺入掌心,刺破了皮肉,一滴滴的血水在地上綻放淒豔的花。周景夕麵無神采,聽他說完也冇有辯駁,隻是墮入了一陣沉默。很久,窗外的風沙都歸於安靜,她終究緩緩開了口。
金絲是粗糙的,滑過皮膚,激起一種近似疼痛的酥|癢。心頭的肝火愈燒愈烈,周景夕骨節泛青,咬緊牙關合上眼,一字一頓道:“住、手。”
“……”
喉嚨上的五指垂垂收攏,周景夕的呼吸垂垂變得困難。現在藺長澤固然武功儘失,但是以一個男人的力量要掐斷她的脖子,那也易如反掌。她喉頭晦澀地轉動了一下,目光瞥他一眼,艱钜道:“藺廠督既然不想殺我,那就彆再兜那些彎子。”
藺長澤冷眼睨著她,半晌,方緩緩鬆開了鉗製她喉嚨的五指。她偏過甚打掃喉嚨吸了幾口氣,又見他替她整了整混亂的衣衫,姿勢說不出的安閒純熟。未幾,藺長澤回身緩緩在她劈麵的椅子上落座,或許因為方纔起火牽涉了舊疾,他摸脫手巾掩開口鼻,微微咳嗽了起來。
藺長澤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肅除異己清除黨,手腕本事都非常人所能想。周景夕打心眼兒裡佩服他,不是因為他多麼曉得博女皇的信賴,也不是因為西輯事廠在大燕朝野掀起的腥風血雨,而是因為,他的確很長於操縱人的缺點,拿捏人的七寸。
但是越熟諳,越輕易勾開端腦深處的東西。藺長澤半曲了兩指,輕柔地描畫過她鎖骨的形狀。隻是如許簡樸的一個行動,卻在刹時焚燬了周景夕用五年時候築起的堤壩,疇昔的影象像是大水,轉眼之間將人淹冇。
“殿下怕甚麼?”他歪了歪頭,目光當複興味盎然,“怕臣拆穿您是個如何的人?也是,邊塞的護國將軍,威懾西戎軍功赫赫,竟然如許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不知多少邊關將士和百姓會寒了心。殿下為了證明本身與臣分歧,費儘千辛萬苦自欺欺人,騙得了彆人卻騙不過本身。”
“滿口胡言!”
“鞍前馬後鞠躬儘瘁?廠督何必將本身說得那麼巨大。你我知根知底,相互都很清楚對方是個甚麼樣的人,你教養我長大,待我好,替我在母親麵前爭得榮寵,這類種目標為何,我心知肚明。你為救我受了重傷,乃至病體纏綿,我心中萬分感激。隻可惜……”她抬起眸子看向他,昏黃燭光中那雙眼睛也變得不大逼真,“你我血海深仇不說,道分歧,永不相為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