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昊天然想不到,這辛十三竟會同他是一個態度,若放疇前,不管這辛十三說甚麼,他都得開口嗆他兩句,這回卻不得不擁戴道:“辛老兒這話說得有理。”
李隨豫親身端了茶,道:“先父定下的端方,會主上任,須得以上好的茶水,禮敬諸位會老,自此以會老為師,嚴於律己,仁義待人,高低敦睦。還望諸位會老不棄,受了希夷的茶禮。”
卞雍和卓紅葉本就是會老當中資格最深的,也是跟著李守仁光陰最長的。麵對姚羲和拿捏了李隨豫做傀儡,在天下糧倉一手遮天,這兩人雖自始至終未曾說過甚麼,可孫昊卻曉得,那不過是為了顧及李守仁的顏麵罷了。至於孫昊這通對李隨豫的指責,確切是像那麼一回事,當日在坐的世人確切見過他丟下世人倉促分開的模樣。是以,一時之間當真無人在說話。
辛十三站了起來,緩緩說道:“我辛家世代為商,到了辛十三我這一代,雖不至將家業光大,卻也不算屈辱了門楣。老侯爺在時,我辛通當鋪的財產遍及天下,即便是趕上旱澇,我辛家也冇少贍養人。可夫人在位的時候,我辛家可謂是受儘了委曲。先不說這財產縮了水,每年光是交納年供便能叫人大半年都做了白工。加上幾日前,我那獨子辛彥叫人害了去,至今還像個活死人普通躺在那邊。辛家就要無後了,等我歸西以後,辛家的財產恐怕就要易主。”
李隨豫立在一旁,接過主子遞來絹帕將衣袖上濺到的茶水擦淨,一揮手又讓人重新端了茶盞過來。孫昊的這番話說得非常刺耳,他卻像是隻字都未曾入耳。
李隨豫道:“母親叮囑希夷,天下糧倉是先父畢生心血,關乎天下百姓的生存。希夷若接下這會主之位,自當萬事以百姓為先。商者,低買高賣,私商尚可厚利,國商倒是在替天子實施政令,敷裕百姓。先人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饑者,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也,為開其資財之道也。此為天下糧倉之道也。”
卞雍生相便是慈眉善目,瞧了李隨豫半晌,和藹地問道:“你來前,夫人可有說甚麼?”
李隨豫道:“天然是亂來不疇昔的,希夷也不會亂來。既做了會主,當行會主之事,擔會主之責。孫會老的一番美意,希夷心領了。今後仰仗孫會老之處還很多,隻盼著孫會老不嫌棄希夷資質平平,不吝見教。”說著,李隨豫將茶盞遞到孫昊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