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古差來的急足,曉得高拱晚間總在吏部直房,也就不再到他家中去,而是直接到吏部找到張四維,再由張四維帶他進高拱直房去謁。
“公然是如許!”高拱頓時火冒三丈,“奏本不必下兵部議,直接擬旨!”
“這個……不當吧?”殷世儋反對道。
張四維遲疑半晌,又道:“玄翁,聞得三邊總督戴纔對封貢互市並不主動,欲成此事,恐還需玄翁出麵暗裡勸說纔好。”
貢市一節,尊意謂止行於宣大而不可於三邊,仆則覺得,三邊、宣大似難異同。不然,則宣大之市方開,而三邊之搶仍舊,豈無俺答之人稱吉能而搶於三邊者乎?亦豈無吉能之人稱俺答而市於宣大者乎?是宣大有市之名,而固何嘗不搶也,三邊有搶之實,而亦何嘗不市也。故茲事也,同則兩利,異則兩壞,願公之熟計之也。
高拱也不坦白,笑道:“房堯第在大火朋友很多,經常通報些那邊的景象,故而略知些細節。”
“玄翁,戴纔有奏來了。”次日辰時,內閣中堂裡,三閣臣甫坐定,張居正就道。高拱倉猝伸手,“快拿來我看!”張居正走疇昔遞給他,高拱展讀,隻見上寫著:
高拱一揚手:“這個當痛痛快快準了。你知會令舅奏來,著禮部題覆敕封就是了。”他拍了拍腦門,思忖半晌,“子維,封她忠順夫人如何?”
“得勝堡開市順利?”高拱一見王崇古的急足就問。
高拱一揚手,煩躁地說:“也隻好如許了。你轉告令舅,朝中阻力甚大,若此議果下,不必再爭,要一步一步來,待戰役穩固,邊貿大開,屆時有人再擋,恐也擋不住了。”
高拱怒容滿麵,也不睬會殷世儋,對張居正道:“叔大,照我說的擬旨:戴才受三邊重擔,套虜應否互市,當有定議,顧乃支吾推委,豈大臣謀國之忠,姑不究,著從實速議以聞,不準含混誤事。”
“不能如許做嘛!”高拱道,“聞此番開市,吾民欺哄虜人,得利甚多。他們遲早會明白過來的,必漸起爭心,非可繼之道。”他轉向張四維,“知會令舅,欺哄虜人之事,須明禁之!俾少無益足矣,不得如前所為!如此,即老俺聞之,亦當感悅,謂我以一家人待之。既要戰役,就要待之以誠,不要讓小事擾亂大局。”說完,即埋頭展讀王崇古的書牘,看著看著,眉頭皺了起來。閱畢,往坐在劈麵的張四維麵前一推:“難為令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