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自不會否定,點頭道:“是的,坦白說,我很佩服您的胸懷。”
數度死生,吳太妃的人生軌跡,已然龐雜到了詭異的程度。
言至此節,她麵上忽爾暴露奇特的神采,似是好笑、又似自嘲:“可教人難明的是,這對母女好似得天保佑,次次都能化險為夷,有幾次我覺得她們需求死了,然一轉臉兒,她們又好端端地站在了我麵前。”
吳太妃“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你這孩子,這時候偏又誠懇得風趣兒。你焉曉得我冇抨擊歸去?”
吳太妃卻像很有談興,並不接她的話,隻顧自往下講:“提及來,我第五世的死法也挺奇特的。你向來聰明,能夠猜出殺我者何人?”
揣測半晌後,她輕聲問:“進了冷宮以後,您還是在讀史嗎?”
她伸出猶自蔥嫩的手指,一一細數:“第一,先帝駕崩是竄改不了的。我此前也曾試著提示、表示,用遍各種體例。但不管我如何防備,先帝總會於太康三十七年偶染風寒,而後病重不治;而這第二條麼,便是我逃不出這皇城,也逃不出皇覺寺。”
她擺了擺手,將舊事揮散,又續起此前話題:“除了前頭我說的那三條兒外,另有一條,也特彆風趣。便是那不該死的人,我便如何也弄不死。”
數王爭霸,內憂內亂,破國幾成定局,再往下問,不過是讓吳太妃回想死時景象罷了,又有何益?
此即表白,讓蕭太後母女活下去,亦是破解循環謾罵的要素之一。
不過,大請安思她倒是明白的,因而,長久的茫然過後,她便點頭道:“是的,我就是在找阿誰甚麼規律,也真讓我找著了幾條。”
但是,話方到口邊,一個動機卻驀地劃過腦海。
陳瀅被她說得一怔,下認識便要說“猜不出”。
“便如蕭太後並長公主?”陳瀅介麵道。
“我也恰是如許想的。”吳太妃說道,將另一手也擱於案上,兩手支頤,神情變得有些浮泛:“雖比旁人多活了幾世,可當時我才發覺,我還是懂的太少,不說彆的,那兵法行軍我便一竅不通,偏當時候藏書閣也燒冇了,我想找書來看也冇處找去。當時我便下了決計,下一世定要護著六皇子即位,平西定北,解此困局。”
她搖著頭,笑容益發淡然:“至於這第三條,便是我不得乾政。不管我做太後的那兩世,還是其他幾世,我統統的能為,皆隻在皇城以內,至於朝堂,凡是我動念,必出大不祥。猶記寧王那一世,我剛想撤掉某位尚書,都城便即地動,彆的另有很多奇特之事,我便不一一細述。總之,我隻能在後宮這巴掌大的處所騰挪,旁的地兒,我去不得、也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