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非如此,她真正想要的,她此生最切盼的,又是甚麼?
“啪”,燭台上爆起一個燈花,刹時的灼與亮,像藐小的煙花綻放於夜空。
孤傲、悲切、苦楚。
雨敲打著屋簷,亮如白天的房間,清冷的茶香,以及窗外輕咽的風聲。
陳劭望住她,被燭火輝映的眸子裡,餘溫尚存。
她實在還是存了些念想的。
她要立時分開這屋子,分開這叫人堵塞的處所。
上不接天、下不連地,伸脫手,便是無涯的孤單,與亙古穩定的寒涼。
李氏俄然感覺淒惶。
極清和的語聲,是涼月竹林邊有人操琴,三兩聲絃音,乘月而來,又破風而去。
在那周九娘找上門來之時,在他似成心、若偶然地隱下那八年行跡之時,在他們終究從舉案齊眉、走到相敬如冰之時。
而後,冷風拂了出去。
如置身於烏黑無儘的荒漠,茫茫六合,唯她一人。
李氏未說話。
他緩慢地笑了一下。
“是。”陳劭語道,冇有一絲遊移,唯麵色與李氏一樣慘白:“我有我要做的事。固然在不久之前,我也曾經有過猶疑。然細究之下,我才發覺,那竟是我此生執念。且,有一些事已然竄改,我不但願產生的統統,都不會產生。而我獨一可做的,抑或能夠說,我等現在能做的,便是分開。”
李氏茫然地看著火線。
他振了振衣袖,清俊的臉望過來,冇有太多神采。
“妾身……”李氏伸開顫抖的唇,隻說了兩個字,便再也冇法持續。
她扯開唇角,一滴冰冷的淚,悄悄滑落。
她一向覺得,她的心,早便已經空了。
陳劭是當真的。
他的青衫與低語,他的淺笑,他苗條的正端著茶盞的手指,他叫她“瑗貞”的時候,總會微彎的眼眸……
仍舊是平素可見的翩翩君子,君子如玉。
她覺得,她的心已然空得落不到底,如同那一個個冗長得冇有絕頂的夜。
很奇特的一笑,彷彿在用這笑令本身復甦。
而實在,並冇有。
她漸漸闔上雙眼。
她坐在那邊,像是從未曾存在過,神與魂皆去了彆處,獨一具肉身,如泥塑木雕般,僵坐於椅中,乃至就連那垂落的衣袖,亦生硬如石。
然後,那些話語在氛圍中引地的震驚,便消逝了。
那念想埋冇得如此之深,乃至就連她本身,亦不曉得。
李氏心頭驀地一緊,像紮出來一把刀,那刀尖兒扭轉著、絞擰著,疼得她連呼吸都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