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抔黃土萬事皆休,世上再冇有鐘十一娘其人了,她也不必再與衛七娘較量了,心頭卻有些空蕩蕩的,彷彿一腔不敷為人道的誌向都無處下落。

因而翌日按例去繼母院裡存候的時候,鐘薈便讓三娘子吃了一驚。

最讓鐘薈氣不過的是,衛七頂著一副祖蔭的絕世好邊幅,偏要和她個黃毛藥罐子搶才名,這是何必來哉?怨歸怨,倒是不甘心將京都第一才女的頭銜拱手讓人,拚著吐出兩口鮮血也要爭這一口閒氣。

她竟日閒閒地斜倚著,想起來便翻一頁閒書,撥弄兩下琴絃,寫幾筆字,偶然連這些都懶怠做,隻是望著天涯流雲或是綿綿細雨就倏忽過了半日——也不是甚麼都不做,二孃子的嘴還是很忙的,小廚房每日絞儘腦汁翻著花腔置備時令果子和糕餅,直把個廚娘愁得頭髮都撓禿了一塊。

沖弱老是有幾分不幸敬愛的,但即便有一段同路,畢竟是要分道揚鑣,鐘薈望著三娘子林檎果般紅撲撲的麵龐,有些遺憾地想。

“昨日的裹蒸用著不錯,你去小廚房瞧瞧可另有,撒些香藥、鬆子和胡桃仁,”鐘薈一邊策畫一邊叮嚀道,“再揀新奇的果子取幾樣來,不拘哪種,隻不要窖裡的,等等另有,溫一碗酪漿,多放些石蜜,記得用銀碗裝。”

***

“枇杷從南邊運過來有些光陰了,奴婢見皮已有些發黑,便冇有拿來,”蒲桃一邊翻開食盒,將吃食一樣樣擺在案上,一邊說道,“這些青棗倒還新奇。”

“……”

那話是如何說的?“人生莫如閒”。鐘薈重活一世算是對此深有體味。

蒲桃去了未幾時,便提了個五層的食盒返來。

“衛七娘已將施、孟、梁丘諸學都通了,你連經文尚且讀得磕磕絆絆……”

鐘薈把閒事敲定,又在繼母屋裡坐了會兒,東拉西扯地敘了些閒話,曾氏和鐘薈各懷心機,都有些心不在焉,曾氏滿腹猜疑,鐘薈則在冥思苦想本日的晚膳該要些甚麼點心,隻要三娘子是至心實意的歡暢。

“那就多謝三mm了。”鐘薈學那些酸儒假模假式地作了個揖,倒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衛七與她並稱京都雙姝,要說風雅淵藪比她退了一射之地,但是論博觀深沉,卻又略勝她一籌——鐘薈生性有些家傳的不著四六,當然是文采風騷,做起端莊學問來老是難以沉心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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