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去廚房催飯的絡兒返來了。落春笑著對背對著門口的品繡說道:“好了,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的,未免太煞風景。明天但是你的生日,應當高歡暢興的纔是。廚下的壽麪已經做好送來了,我們吃麪去。”
紗織拍動手笑道:“恰是這個事理,一樣的香袋,我和翠墨、繡橘、五福、雙喜她們另有著不同,看了讓人活力,以是我的阿誰也不曉得被我丟到那裡去了。更好笑的是薛家住在府裡,說甚麼‘一應日費供應一概免卻,方是處常之法。’竟然還鼓吹的滿府皆知,這不是該當應分的嘛。薛家如此這麼一來,彷彿姑太太一家住在府上,吃用都是府裡似的,實在人家花的也是他們林家本身的錢,隻不過人家行事低調,不像他們一丁點事情恨不得嚷嚷得滿府都曉得。那麼張揚,要說薛家也傳了幾代了,如何如此這般行事,冇個大師風采,跟著發作戶似的,就算沾了個‘皇’字,到底是商戶人家,行事做派還差得遠呢。”
“女人猜錯了,對珍珠我倒冇甚麼偏好。”品繡神采淡淡的說道:“薛家的那枚戒指送來的當天就讓我順手給了上麵的小丫頭了。”對上落春驚奇的眼神,她笑了一下,解釋道:“這府裡誰都曉得薛家有錢,號稱‘珍珠如土金如鐵’,來了這麼些日子,府裡上高低下這麼些人,竟無一漏過薛家好處。隻是到底是商家出身,行事未免透著小家子氣,就算想著拿些小恩小惠做功德賺好名兒,也不該看人下菜碟。不說其他,單一樣的一等二等的丫頭,還要遵循職位分個厚此薄彼出來,像我、鴛鴦、彩霞、金釧、襲人、虎魄、另有幾位女人身邊的司棋、侍書、入畫、紫鵑……這些人本來是一樣的,但是在薛家人的眼裡卻給分出了三六九等,這行究竟在讓人看不上。”
“女人彆在這裡拿我談笑了,我可受不起。”品繡站在那邊不動,隻當落春在和她開打趣。落春斜挑眉毛,笑道:“冇和你開打趣,我說的是真的,還不從速挑一個,機遇隻要一次,過了這個村就冇阿誰店了。”品繡不動,落春又催了她一次,她見落春是說真的,這才脫手從金飾匣子裡拿了一枚不起眼的珍珠戒指出來,戴在手上,說道:“我挑好了,就要這個。”
梨香院西南有一角門,通一夾道,出夾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東邊了。每日或飯後,或晚間,薛阿姨便過來,或與賈母閒談,或與王夫人相敘;寶釵日與黛玉迎春姊妹等一處,或看書下棋,或作針黹,倒也非常樂業。薛家進京的目標之一就是送寶釵“待選”,是以薛阿姨更多的時候是在賈母跟前趨奉,打的甚麼主張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