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逼近東宮,相距極近,讓秦王住到那兒去,此中意味,不免叫人不安。
幾年前,突厥小可汗阿史那忠來降,天子便冊封韋貴妃與前夫李瑉之女為定襄縣主,與之攀親,隻是定襄縣主運道不好,冇兩年阿史那忠便歸天了了,她膝下並無後代,既守寡,便回了長安。
父兄被殺,長年與寡母相依為命,雖有太後照拂,卻也是仰人鼻息,歸德縣主在如許的境遇中長大,實在不能希冀她有一副倔強脾氣,有些謹慎的看了目光彩迫人的定襄縣主,便要讓位置給她。
那聲音甜如蜜、柔如絲,纏綿委宛,隻是聽著,都叫人骨酥。
鐘老夫人是天子姨母,德高望重,早有恩旨不必見禮,鐘意卻不成,起家侍立一側,垂首靜待。
“光陰本長,而忙者自促,六合本寬,而鄙者自隘,風花雪月本閒,而擾攘者自冗。”鐘意笑了一聲,道:“尊駕,也許不是方寸之地太窄,而是你的心太小。”
“我先去換衣,”鐘意定了心,叮嚀道:“請來使暫待。”
鐘意冇那麼嬌貴,但也不想刻苦,待玉秋取了來,便佩帶上了。
鐘意也笑了:“草木莫非冇故意,不會痛嗎?”
竇太後閤眼,潸然淚下:“若非為歸德與和靜,我真恨不能馬上去了。”
對於母親的各種勸止,李政是不睬會的,歡暢時聽幾句,不歡暢便扯個由頭,拂袖而去,他倒安閒,鐘意作為王妃,卻不能肆意妄為。
方纔她們在內殿,竇太後一句都冇提,想是怕她們傷懷。
鐘意領正四品正議大夫銜,品階原高於她,禮也受得,笑問一句:“尚宮是忙人,此行往那裡去?”
那人蕭蕭肅肅,開朗清舉,立在那邊不語,便自生一種氣度,見鐘意看過來,點頭示禮。
過了會兒,天子才問:“撤除姨母,方纔是誰在殿內?”
“哦,原是她,”天子點頭,又問:“青雀現至那邊?”
平常她們入宮的時候,總能在嘉壽殿見到歸德、和靜二位縣主,本日直到離宮,卻都不見人影。
獨一懲罰鐘意的一次,還是被李政氣得急了,才令她謄寫文經,但是不等鐘意寫完,第二日皇後便遣人至府,消了懲戒。
何皇後是天子原配嫡妻,同舟共濟多年,豪情深厚,極得天子恭敬,後宮固然時有新寵,卻從冇人能超出中宮。
心中感慨,她麵上卻也未曾透露,竇太後身邊的掌事女官親身來迎,口中笑道:“縣主也在宮中,見了居士,必定歡樂。”